平安生产,平步青云!
刻着这八个字的竹简被容渊长久攥在掌心里,攥得他手心麻木胀痛。
平步青云——
呵,姓裴的是不是以为姜柔安可以靠着这个孩子,身份更上一层楼?
到那时,他还可以利用姜柔安对他的一夕怜悯,而继续兴风作浪?
做梦!
容渊站在窗外,与她遥遥对视。
却一句话也没说,转头朝着乾元殿而去。
姜柔安看着男人的背影,心中倏地一沉:
突然过来,又负气离开,怕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吧?
容渊有时聪明,却又极端而偏执,让她捉摸不透。
好在,他离开后,并没有什么旨意传到小琼楼,姜柔安还可以照常养胎待产。
白芍也和她一道被禁足。
主子犯错,皆怪奴才不知阻拦,所以白芍被惩处是在做难免的。
好在只是禁足,而不是打杀。
新年将至,宫里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。
容渊带合宫嫔妃去请安时,姜太后便抱怨起后宫人少,不够热闹,顺便提到了姜柔安:“也不知道她咋小琼楼反省得怎么样了。”
容渊自顾自喝着茶水,没有接话。
满宫嫔妃对于这位太后,亦有些畏惧,赔笑着不敢。
人人皆知:刘昭仪是来建章宫见过太后之后,才回宫自尽的。
再加上前朝顾贵妃的事,嫔妃知其心狠手辣,所以纷纷对其退避三舍。
姜太后并未理会旁人,而是淡淡道:“要不把阿柔挪到建章宫来吧,既然是哀家的亲侄女做错事,哀家也不能偏袒。叫她挪过来,也是为了皇嗣着想……”
“姜氏若懂得替皇嗣着想,就应该知道要如何平心静气,养好龙胎。”
容渊手里的茶盏重重放到跟前的几案上,发出略微刺耳的叮当声,“况且,朕只是叫她禁足,又不曾克扣她的衣食用度。”
“所以姜氏若还是养不好龙胎,那便是她的罪过,朕会按律治罪。”
姜太后被他一席话顶了回来,面上挂不住,却强撑着道:“虽则如此,但阿柔身怀龙嗣,难免孕中急躁。况且,刘昭仪挨打,也并不无辜。她自己想不开,一时寻了短见,却也怪不到旁人头上。”
容渊闻,似笑非笑:“哦?那依母后娘娘所:往后宫里怀了孕,便有权以下犯上,殴打嫔妃了?”
姜太后一时语塞。
她平时最重规矩,而宫里一向尊卑有别,下不僭上。
阿柔和刘昭仪的事,倘若她是刘昭仪的姑母,那姜柔安生完孩子就赐毒酒一杯。
但——
终究是亲疏有别。
阿柔再如何,姜太后都要一路扶持她的。
容渊站起身:“时辰不早了,朕不打扰母后娘娘清修,先行告退。”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:“母后娘娘身后站着的奉茶宫女,看上去品貌不俗,晚上让她到乾元殿侍奉笔墨吧。”
说着,笑了:“母后娘娘说后宫人少不热闹,朕正好添个新人!”
他就是要让太后那个老妇知道:
姜柔安没什么特别之处。
没了她,他照样广纳嫔妃,充实后宫。
又不是非她不可!
容渊笑着离开,满脸得意。
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。
而方才被他战胜的,是一只被姜柔安牵着一颗心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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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整个热闹的春节过去,姜柔安都被禁足在小琼楼。
姜太后时常打发人来给她送东西:孩子用的,还有她用的。
这种时候,姜太后只能劝她宽宽心,好生保养龙胎。
一切的一切,要等这个孩子生下来,再做打算。
姜柔安身子越发不便了。
她靠在床边,看着孩子精致的虎头帽,缓缓笑了,眉宇间温柔又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