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了,花了三四万了。”
周小梅用手搓了一把脸,“现在实在没钱了,只能去韩家沟那个诊所,让苏大夫开点药凑活着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杨飞宇,眼神里带着一个穷苦男人特有的,被生活压弯了腰的麻木,“老师,小梅她以后可能就不去上学了。”
杨飞宇心里一紧:“为什么?”
周小梅父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语气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:“家里现在这个情况,她妈要吃药,下面还有两个小的要吃饭。小梅是大的,得帮家里干活。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,迟早要嫁出去。等大一点就去城里打工赚钱,贴补家用。”
杨飞宇听了这番话,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。
但他没有急着反驳。
他知道在这种地方,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,一味讲大道理只会让对方反感。
“我能进去看看小梅妈妈的情况吗?”杨飞宇换了个话题。
周小梅父亲愣了一下:“你一个老师,看啥?”
“我略懂一点中医,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。”
周小梅父亲满脸不信:“你是老师,还会中医?苏大夫都说这病她没把握,你比她还厉害?”
杨飞宇笑了笑:“有没有把握,看了才知道。”
周小梅父亲犹豫了一下,还是掀开了门口的塑料布,让杨飞宇进去。
屋里光线昏暗,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药味扑面而来。
一张旧木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眼窝深深凹陷下去。
她看上去三十多岁,但那张脸跟四五十岁的人差不多。
她正侧身躺着,肩膀一起一伏地咳嗽,每咳一声整个身体都跟着哆嗦。
杨飞宇站在床边,尝试着一缕真元凝聚于双目。
下一刻,他的双眼就穿透了妇人的身体,看清了她的经络和气脉。
这是望气之术!
毕竟第一次用,杨飞宇感觉既欣喜,用新奇,心里有些沾沾自喜。
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静,仔细观察起来。
很快就发现,小梅妈妈胸口的经脉中盘踞着一团灰黑色的病气,缠绕在肺经周围,堵得密不透风。
确实是肺结核,而且拖得久了,已经伤到了根本。
他心里有了数。
以他现在的真元力和针灸术,虽然不能立刻根治,但几次施针下来,肯定能让症状缓解大半。
剩下的靠药物调养,慢慢就能好起来。
“小梅爸,”杨飞宇转过身来,认真地说,“我明天带针灸的毫针过来,给小梅妈妈针灸一下,应该能缓解她的病情。”
周小梅父亲皱起眉头:“苏大夫都试过针灸,效果不大,你一个老师又不是专业的,别把我媳妇治的病情更严重了。”
“明天让我试试吧,不需要花你钱。有效果最好,没效果也不损失什么,对吧?”杨飞宇继续劝说。
周小梅父亲看了看床上咳嗽不止的妻子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老师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把“不同意”三个字说出口。
“……那你明天来试试吧。”他声音闷闷的,“但丑话说在前头,要是让我婆娘病情加重了,我可要找你算账的。”
“放心。”
杨飞宇点了点头,“对了,小梅在哪放羊,我想去看看她。”
周小梅父亲朝院子后面的山头努了努嘴:“就那片坡上,你上去就能看见。”
杨飞宇带着晓诗出了院子,沿着屋后那条羊肠小道往山上走。
走了十几分钟,翻过一道坡坎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缓坡上,三只瘦羊正低着头啃草,离羊群不远的草地上趴着一个小小的人影。
那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,穿着一件洗得褪了色的碎花衬衫,袖子短了一截,露出一截细瘦的胳膊。
她趴在草地上,下巴搁在交叉的手臂上,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三只羊,满眼都是少年人藏不住的茫然。
晓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周小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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