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大家埋头忙活的时候,院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。
温婉穿了一身干净素雅的素色衣服,头发简单束在脑后,脸上没有半点妆容。
她没有提前给我发消息,也没有找任何熟人带路,就一个人安安静静走到院门口。
我看到她,心里一阵怜惜。
她料定只要自己出现必定又是一场争吵。
所以这两天她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县城的酒店里。
但不管怎么说,她和韩城夫妻一场,哪怕最后离婚收场,哪怕在婆家受了无数委屈,她还是放下这些恩怨赶来送韩城最后一程。
院子里的人很快注意到了门口的温婉,原本嘈杂的声音慢慢变小,最后安静下来。
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,眼神里既有诧异、审视,还有几分了然。
大家都还记得前两天大姨在家门口当众怒骂温婉,硬生生把她拦在门外的场景。
他们还以为温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绝对不会再踏足这个家门,没想到她竟然不计前嫌,主动过来祭拜。
大姨此时正瘫坐在灵前,望着韩城的遗像失神落泪。
察觉到院里的异样,她缓缓抬头和温婉对上。
逝者为大,出殡祭拜的庄重日子,她再有怨气也不能当众撒泼。
姨丈站在灵堂侧边,静静看着门口的温婉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他比大姨明事理许多,也明白温婉是最无辜的那个人。
如今看到她还能放下过往前来送最后一程,他心里很是愧疚。
我看着孤零零立在门口的温婉,心里说不完的心疼。
温婉无视了院里各式各样的目光,一步步从容走到灵堂前,拿起三炷香,对着韩城的遗像认认真真躬身行礼。
这三拜,是送曾经相伴一场的故人最后一程,也是彻底和自己那段过往做告别。
礼毕之后,她静静站了两秒,随后转身走到大姨面前。
“阿姨,韩城人已经走了,再纠结谁对谁错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广州那套房子,是我和韩城婚后共同购置的。”
“现在他人不在了,我也不会再回去住。”
“等我回到广州就会把房子卖掉,卖房的所有钱款,我一分不留全部转到你的账户上,足够你和叔叔往后养老过日子了。”
这番话落下,院子里顿时响起细碎的惊叹声。
谁不知道广州的房价,温婉口中的那套房子,是村里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家底。
这套房子本就是婚后财产,温婉本可以心安理得自己留下。
但谁都没想到,她格局这么大,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,还愿意把这笔巨额财产让出来,留给老年丧子的老两口养老。
温婉没等大姨和姨丈回应,也没理会周围人的议论,说完话就转身朝着院门口走去。
看着她落寞孤单的背影慢慢走远,我再也顾不上旁人的眼光,下意识就想迈步追上去。
可我刚踏出一步,就被我爸妈同时拉住。
“别追,这么多亲戚邻居都在看着呢。”
我爸也凑近劝我。
“你现在追出去,不仅帮不了她,还会让别人乱嚼舌根,反倒给她招来更多麻烦。”
但我没有止住脚步。
“爸,妈,有些事以后我再跟你们解释。”
我匆匆留下这句话,追着温婉的步子往外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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