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哈顿中城，沃特大厦顶层。

西蒙娜踩着高跟鞋，手里端着一份整理好资料的平板，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厚重的红木大门。

她刚走进办公室，便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。

办公桌后，陆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翻阅文件，而是负手伫立在落地窗前。挺拔的身形逆着窗外的天光，仰头望着头顶那片蔚蓝如洗的苍穹，目光悠远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

西蒙娜识趣地停在三米之外，没有出声打扰。

整整过了一分钟，陆沉才缓缓收回视线，转过身来。

“什么事情？”

西蒙娜立刻上前一步，微微低头汇报：“老板，时代广场那边已经准备妥当，各方媒体和公审陪审团全部就位。今天是对尼克·弗瑞公开审判的日子，您……需要亲自去现场出席吗？”

陆沉走到桌边坐下，神色波澜不惊：“不用了。按照既定流程，正常进行就好。”

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，随口补充道：“除了想看看他在真正面对生死的时候，会不会咬着牙按下那个传呼机呼叫卡罗尔·丹弗斯之外，尼克·弗瑞这个人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在意的价值了。”

如果他按了，正好顺理成章把惊奇队长引回地球，称一称那位双星强者的斤两；如果他至死都不肯按，那就按部就班接受人类给他的结局。

“对了，”陆沉放下杯子，换了个话题，“带回来的那对姐妹，安置得怎么样了？”

西蒙娜神色一正：“暂时还算安稳。安排在大厦的特护套房里，饮食和日常起居都按照最高标准提供。那个叫琴·葛蕾的红发小姑娘比较内向乖巧，但她的姐姐萨拉……警惕性非常高，几乎始终处于高度戒备状态。”

陆沉靠在转椅上思索着。

琴·葛蕾。

那个身体里理应寄宿着足以焚尽宇宙、重塑多元维度的凤凰之力的女孩。

和那种宇宙根源级别的力量相比，时代广场上所谓动摇人类政治格局的特工审判，渺小得像是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闹剧。

“行了。”陆沉整了整微褶的衣领，语气从容：

“把她们姐妹俩带过来吧，我有些事情要当面问问她们。”

“至于广场上的尼克·弗瑞……公审结束之后，告诉我最后的结局就行。”

上午十点整。

纽约时代广场的天空被阴云遮蔽，狂风卷起地面的废报纸，拍打在重型防暴装甲车的装甲板上。

广场正中央，由沃特工程部连夜浇筑完成的钢铁审判台巍然耸立。

九名身着黑色宽大法袍的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神色肃穆，分列在审判席后方。坐在正中央的首席大法官头发花白，眉峰紧蹙，指尖压在厚达数百页的起诉卷宗上。

被告席上，尼克·弗瑞没有戴手铐，也没有穿囚服。

他依然裹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皮风衣，身形笔直地站在栏杆后。那只仅存的右眼毫无波澜，甚至没有去看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
没有原告席，也没有辩护律师。

在审判台正前方，数万名纽约市民与自发赶来的平民挤得水泄不通，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。广场四周数十块连成一片的纳斯达克巨屏上，正冷酷无情地滚动着一行行解密档案。

全人类都是陪审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