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寻站在圣坛上，看着那些金粒往上升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在北境的第一个冬天。

那年她十八岁，刚上战场，站在边防哨所的墙根下，冻得手指发紫。

老兵指着远处一片白茫茫的雪原，跟她说，丫头，你知道咱们守的是什么吗？

她说，守边境。

老兵笑了，说守边境是守，可你守的也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活着的那口气。

那口气里有祖宗传下来的东西，有几千年的魂。

她那时候不懂，现在她站在这里，看着大圣散成满天的金粒，忽然就懂了。

她抬起手，行了一个华夏古礼，这个礼她只在电视里见过，没行过。

但此刻她的动作很稳，像是已经练了很多年。

御龙凌站在她旁边，也抬起手，行了同一个礼。

“恭送大圣。”两个人同时开口。

身后，安羡、乔尔、阿洛王子、三不管地带的兄弟们，一个接一个，跟着行起了古礼。

长城部队十三人，每一个人都在行礼，动作不整齐，但方向一致。

“恭送大圣！”

那声音在神殿里撞了三下，往上冲，穿过穹顶那道裂缝，散进虚空里。

金粒散尽了，圣坛上安静了。

系统声音在光柱里响起来，这一次，它语调变了，变得很轻，很碎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断裂。

神陨系统……承认……华国，曜，获胜。

然后它又重复了几遍。

获胜。

获、胜。

获……

光柱闪了两下，从苍白变成了灰色，然后暗下去。

神殿开始崩，三百米的环形石柱一根一根裂开，穹顶那块巨大的顶盖从中间碎成几块往下坠。

黑石圣坛的轴心发出一声响，整座神殿都在往下沉，最后所有画面一起黑掉。

全世界所有的直播间都在同一秒切断了信号，观礼区安静了整整五秒。

北极熊国将领第一个站起来，拍响了第一个掌。

巴巴羊国、大象国跟着站起来，那些曾经嘲讽过华国的，那些在赛前说华国无人的，那些在钟楼里被寒戈打怕了的，一个接一个站起来。

掌声从零散变成整片，从整片变成压不住的一片。

美丽国将领走到陆将军面前，看了他两秒，伸出手。

陆将军看了他一眼，握上去。

“恭喜。”美丽国将领真心实意说。

陆将军点了下头，他松开手，转向走过来的大和国将领，又转向泡菜国将领，一个个握过去。

没有人再阴阳怪气，掌声还在继续。

陆将军站在观礼台的正中央，背后是大屏上那行字：“获胜方：华国”。

他站得很直，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亮着。他看着那些走过来祝贺的人，点了很多次头，握了很多次手。

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
几年前，寒戈刚到北境的时候，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娃娃，站在边防哨所的墙根下，冻得手指发抖。

他那时候站在哨所的二楼，隔着窗户看了她一眼。

她站在那，不吭声，不哭，不闹。

老兵跟她说几句话，她点一下头。

后来他调她进北境特战队的时候，问过她怕不怕。

她说，不怕。他问，为什么。

她说，我爷爷跟我说，纪家的人，不能怕。

现在她站在全世界的面前，站在一座西方虚拟神殿的废墟上，赢了。

陆将军转身面向那八块三维大屏幕，满屏皆是鲜红的国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