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笑了笑,然后点了点头:“回头让工部送二百箱到甘露殿去。”
李世民满意的哼了一下,整理了一下被小女儿弄乱的衣袍,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,殿外的云海时而翻腾时而平静。
而在高空之外的凡间,车马跟政令却是以很快的速度变动着。
........
洛阳,城南大驿。
寒冬腊月的早晨,地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院子里的马厩已经空了一大半,几十匹官马正懒洋洋的咀嚼着干草,连打响鼻的声音也显得有些虚弱无力。
穿着一身灰布驿卒短袄的李自成,蹲在门槛边上,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面饼,呆呆望着天。
他是陕北米脂人,家乡遭遇灾害,托了同乡的关系才在洛阳大驿谋了这份差事,平时由于腿脚灵活,在河南府周围跑腿送东西,大伙儿都叫他“闯子”。
“唉。”李自成长叹一声,狠狠咬了一口面饼,差点把后槽牙崩掉了。
“大清早的长吁短叹,奔丧呢?”旁边一个老驿卒靠在一根立柱上,抽着旱烟,斜着眼睛看着他。
李自成蹲下来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:“老叔,咱这差事,怕是干不长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您瞧瞧。”李自成指着空荡荡的院子跟外面的官道,“以前洛阳是大邑,往长安送急报的快马,一天少说有二三十趟。可现在呢?自从天上降了仙法,朝廷那些大官人,嘴里念叨念叨,用那什么通讯石,几千里外就说上话了。”
“再有些急件,天上飘过一朵仙云,天兵踩着云彩嗖的一下就送走了。就算走陆路,那冒黑烟的铁轨大车半天就能跑个来回。咱们这些两条腿跑马的苦哈哈,朝廷养着干啥?白糟蹋草料!”
李自成说的越来越多,心里越来越发凉。
他家里有婆娘跟一个刚满周岁的娃,全指望他每月那几斗禄米过活。
要是驿站裁撤,他除了回去刨那长不出庄稼的黄土,还能去哪儿?
“慌个屁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”老驿卒磕了磕烟袋锅,话虽硬气,但眼神中也藏着一丝迷茫。
正说着,内堂的帘子猛地被掀开。
洛阳驿丞赵方大步跨了出来。
这位平日里对下属非打即骂的九品芝麻官,此时满面红光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扫了一眼院子里三三两两蹲着的驿卒,大嗓门直接吼开了:“都给老子站起来!拍拍屁股上的土,像什么样子!”
李自成跟几个年轻后生连忙扔掉面饼,规规矩矩排成两排。
赵方走到了大家的面前,胸脯挺得老高,眼神在每个人的脸上刮过。
“上头来了急令。”赵方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的说,“都把耳朵竖直了听好。待会儿要是谁身边凭空冒出个大活物呸,冒出个箱子柜子啥的,谁也不准给老子大呼小叫,更不准拿刀去砍,听明白没有?”
李自成听得一头雾水,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:“大人,您这是唱的哪一出?什么叫身边冒出个箱子?难不成青天白日的,还能闹鬼?”
赵方瞪了他一眼:“浑球!闹什么鬼?这是九霄陛下的新仙法!”
“仙法?”
“昨儿夜里,京城工部发了八百里飞鸽文书,咱们洛阳大驿被挑中了当试点!”赵方压抑着兴奋,唾沫星子乱飞,“陛下赐下了神物,叫包裹仙巾!咱们这驿站里所有人的籍贯名姓,今早全用传音术报去长安了!”
李自成脑子嗡的一声,猛然抓住了话里的重点。
他上前一步,声音发抖:“大人您的意思是,朝廷不裁撤咱们了?咱们这驿站,还能接着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