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政胤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妨事。”说罢放下水囊,取出火折子站起身,“你们且在此歇息,我往右侧近处看一看。”
话音落下,他目光特意落向江朔宁,语气带着几分叮嘱:“切莫随意走动。若有所发现,我回来告知你。”
江朔宁微微颔首,静静望着他。
单珩哲手里还捏着半块面饼,见状忙起身:“九爷,要不还是属下随您一道?”
周政胤抬手虚按,示意他留下:“不必。此地需有人守着她们二人,你留在原处即可。”
火折子微光一跳,周政胤转身,踏入暮色沉沉的林间。
江朔宁凝望着周政胤远去的背影,心底五味杂陈。
自半月前他说出那番话后,二人相处,语竟不足十句。
他恪守承诺,始终与她保持五步之遥。
同样再也没有唤她一声“姑姑”。
这般距离,于她而本是好事。
可看他,似是长大了几分,沉稳了许多。只是他很少笑了。
如今寻宝忠一事,他比谁都焦灼。这半个月来,几乎不曾好好合眼。
念及此处,江朔宁垂眸看向手中那一口未动的面饼,默然陷入沉思。
(二)
周政胤持着火折子缓步穿行于密林,微弱火光在重重树影间摇曳。
他目光四下扫视,留意周遭动静,却不曾察觉,枝桠间盘踞的毒蛇正静静垂首,冰冷的眸子牢牢锁着他的身影。
一路拨开挡路的藤蔓往前走,不多时,一条隐约小径映入眼帘。
他心头一喜,脚步不由得加快,快步走上前去。
确是一条山道。小径蜿蜒向上,直通山巅,只是路面极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行。
他收了几分欣喜,举着火折子仔细照向路面,脚下碎石湿滑,两旁便是陡峭坡坎。
忽然,林间遥遥传来兵刃交击之声。
周政胤心头一紧,不再探查山道,旋即转身,快步朝着方才歇脚的方向奔回。
单珩哲正手持长剑,与一众黑衣人缠斗。
江朔宁同蓝芯紧紧贴在山壁之上,屏息看着眼前厮杀。
单珩哲身手利落,可对方人数众多,轮番围攻之下,已然渐落下风。
“单护卫,千万当心!”蓝芯声音发颤。
单珩哲挥剑逼退身前两人,侧头急喝:“你们先走!我随后便来!”
江朔宁心中虽担忧,却知晓留在原地只会拖累他。
便毫不犹疑攥紧蓝芯的手,向着周政胤离开的方向疾奔。
一名黑衣人瞥见二人背影,纵身跃起追来。
单珩哲见状想要截杀,可周遭敌人缠得死死的,脱不开身,只能扬声大喊:“快跑!”
周政胤赶回之时,正看见那黑衣人高举利剑,朝着江朔宁后背劈落。
“朔宁!”
他一声急喝,奋力冲上前,一把将江朔宁拽至身前,旋身一转,将她护入怀中。
利刃重重劈在他脊背上,周政胤闷哼一声,咬紧牙关,自袖中摸出暗藏的短匕,猛地推开怀中的江朔宁,回身一刺,匕首直刺入那人腹间。
单珩哲迅速解决身侧数人,快步驰援,长剑跟进,自那黑衣人后心刺入。
二人同时抽回兵刃,黑衣人重重倒地。
“九爷!您有没有受伤?”单珩哲神色骤变,快步上前。
周政胤气息虚浮,忍着背上剧痛,沉声吩咐:“留一个活口,盘问主使。”
话音未落,他目光转向江朔宁,勉力牵起一丝笑意,随即身子一软,直直向后栽倒。
江朔宁浑身一震,愣在原地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