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蓝芯与侍女闻声齐齐向内张望。
周政胤见状,快步起身掩上屋门,转过身,正对上江朔宁凝来的目光,眼眶隐隐泛红。
“姑姑……”
周政胤心口如刀割,缓步走到她身侧,声音发颤:
“你向来不是这般冲动的性子,凡事皆会筹谋周全。
就算我替你寻好借口,可路途凶险,山中毒虫瘴气、盗匪流寇层出不穷。我怕……我怕你这一去,会出事。”
(二)
两人一时僵持不下。
周政胤望着江朔宁凝来的目光,眼见她泪水悬在睫尖摇摇欲坠,心头骤然一痛。
旋即,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,将她轻轻揽入怀中,语气终是服软:
“好好好,由我来想办法。三日后入宫觐见完毕,我便寻一桩公务为由,陪你同去越州寻宝忠。
父皇虽命我彻查宝忠下落,但若只为此事贸然离府,难免落个小题大做的话柄。容我细细筹划。
你莫难过,我知晓你心中惦念宝忠,我亦是。我们一同去找,他定会平安无事。”
江朔宁阖着眼,无声落泪,鼻尖萦绕着周政胤身上的气息,她抬手缓缓去推他。
周政胤反倒骤然收紧手臂,将她抱紧,眼底翻涌着怜爱,低声轻语:
“姑姑,便容我堂堂正正抱你片刻。如今宝忠下落不明,暂且让我来照顾你。
我知你心底苦楚,若想哭,便尽情哭一场,我陪着你,哪里都不去。
你……哪怕只将我当作片刻的宝忠也好。”
江朔宁轻轻摇头,依旧执意将他推开,缓缓背过身去,垂着眼,泪水无声滚落:
“你不是宝忠。我也绝不能将你当作宝忠,这般做,是对他不公。”
周政胤从她身后再度轻轻环住她,臂膀微微发颤,鼻尖抵在她的发间,声音哽咽,满是卑微的怅然: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晓我替代不了他。我不求长久,只求此刻,让我陪着你就好。
我不会妄想取代宝忠,只是舍不得看你一个人独自受苦。”
江朔宁闻仰头闭上眼,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淌落,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:
“阿胤,我好累。从来没有这般累过,自从宝忠出事,我便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。”
周政胤手臂轻轻收紧,掌心轻轻握住她交叠在腹前的双手,声音哑得厉害: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往后有我在,你不必一个人硬扛。先歇歇,我守着你,你好好喘口气。”
话音刚落,单珩哲骤然推门闯入,一眼撞见二人相拥的模样,脚步猛地顿住,当场怔住。
周政胤立刻松开手,旋身转过去,面色铁青,冷眸看向单珩哲:“好没规矩!入内怎不先叩门?”
单珩哲当即垂首,双手抱拳躬身:
“王爷息怒,属下并非有意擅闯。实在是有急事,需即刻禀报。”
江朔宁抬手拭去眼角泪水,神色恢复平静,微微蹙眉:“是何事?”
单珩哲垂首,沉声禀报:“宫里方才传来消息,听闻三皇子骤然薨逝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