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翌日清晨。
蓝芯正搀着江朔宁踏出屋子,准备前往正堂给王妃敬茶。
周政胤刚下早朝,尚未更换朝服,便踏入倾宁苑。
抬眼便望见江朔宁一身月白晕冰蓝薄纱广袖长裙,银绣牡丹缀满碎星流光。
青丝挽作灵蛇髻,仅斜簪一支竹形步摇,模样清冷淡然。
他一时怔在原地,痴痴凝望着她。
“王爷!”蓝芯微微屈膝行礼。
周政胤骤然回过神,迈步走近江朔宁,语气温柔:“这是要去哪里?”
江朔宁不动声色后退两步,神色平静无波:“依王府礼节,自是前往正堂,给王妃敬茶。”
周政胤又向前踏出一步:“不必去了。今早王妃同我说,你不必向她行敬茶之礼,往后你们二人自当和睦相处。”
江朔宁听罢,面上不起半分波澜,只淡淡应了一声“哦”,旋即转身走入屋内。
蓝芯正要跟上,周政胤开口嘱咐:“去准备早膳,本王今日便在此处用早膳。”
蓝芯屈膝躬身:“是,王爷。奴婢这就去备下。”
用膳期间。
周政胤屏退左右,殿内只余下他与江朔宁二人。他不停执箸,为她夹菜。
“姑姑,昨夜我宿在王妃院里……”周政胤声音压得很低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,“我恪守了约定。”
江朔宁舀起一勺粥饮下,目光并未落向他,只是淡淡开口:
“那便继续恪守约定。她本就是你的妻子,既行了夫妻之事,你也算真正长大了,往后行事,也该更为稳妥。”
周政胤听着这一番淡漠疏离的话,望着她冷若冰霜的模样,心口骤然像是被狠狠揪住,疼得密密麻麻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筷子,沉默良久,压下喉间酸涩,低声开口:
“姑姑,我已经查清楚了。宝忠当初坠落的地方,隶属越州地界。
至今山中猎户无人见过他的踪迹。我打算即刻派人前往越州,全力搜寻宝忠的下落。”
江朔宁搁下银勺,终于抬眸望向他,眼神沉静而坚定:
“不必。我亲自去找宝忠。如今皇上已册封你为景宸王,你每日要上朝理事,既要处置王府公务,亦要照拂王妃,实在脱不开身。
我可以借探亲之名动身前往越州。你让单珩哲一路护我周全。府里派出的人手行动迟缓,我还是亲自去找。”
周政胤身子微僵,眉头紧蹙,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,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:
“越州山路凶险,山林瘴气丛生,怎可由你孤身前往?搜寻之事交给手下人便好,你留在王府,我才安心。”
江朔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声音微微提了些,直视着他:
“周政胤!我一定要去。我等了这么久,如今你我婚事已成,我再也等不下去了。”
周政胤急声道:
“姑姑,你听我说。先前你并未提过要亲自寻宝忠,今日骤然提出要独自离府,眼下正是成婚第一日,于礼不合。
三日之后我们还要入宫觐见。不如这样,我再增派大批人手前去搜寻,可好?”
“不好!”江朔宁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,豁然起身,面色愠怒地看向他,“这些规矩我顾不得了。你替我寻个由头,我已经等不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