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妃,九哥生病了,吃点鸡腿就好了,吃了肉就不疼了。”
童无忌,清脆的声音骤然打破殿内沉寂。
祈妃脸上哀戚的神色一僵,瞬间有些挂不住。
又气又无奈,连忙抬手轻捂住儿子的嘴,眼底闪过一丝尴尬,生怕这番稚气莽撞的话落进旁人耳中,落人口实。
她连忙敛了心绪,重新摆上悲悯忧切的模样,低声训道:
“不许胡!你九哥重伤高热,怎能食荤?越发没规矩了。”
(二)
正在这时,江朔宁步入寝殿,对着祈妃屈膝行礼:“祈妃娘娘。”
祈妃抬眼看向她,面上挂着几分似有似无的责备,开口道:
“朔宁,你方才去了何处?怎的不曾守在殿下身边。你虽尚未与殿下完婚,可已是皇上亲封的侧妃,理应多照拂殿下才是。”
江朔宁垂着眸,神色平静,语气淡淡:
“回娘娘,方才奴婢有要事处置。殿下伤势危重,太医守在榻前诊治,奴婢留在殿内,也难替殿下分担病痛。听闻殿下高热呕药,便即刻赶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莞尔一笑:
“奴婢既蒙圣恩册为侧妃,自会尽心照料殿下。只是宫中诸事盘根错节,有些事,也不得不去厘清。”
祈妃早便听闻江朔宁口齿伶俐,见状也不愿再多纠缠,淡淡道:
“也罢,你且进去照料殿下,本宫便带着十五皇子先行离去,明日再来探望。”
说罢,她提步朝外走去。
周尧手中的鸡腿不慎滑落,掉落在江朔宁脚边。
江朔宁俯身,取过袖帕将鸡腿包好,看向周尧浅浅一笑:
“殿下,鸡腿弄脏了,不能吃了。”
周尧凝望着她眉间那颗朱砂痣,小眼睛转了转,脆生生开口:“我认得你,我吃过你的杏子。”
江朔宁微微颔首,语气柔和:“殿下竟还记着奴婢。”
周尧嘿嘿一笑,压低声音,小声嘀咕:“那我是不是该叫你皇嫂了?”
话音刚落,祈妃在外唤了一声。
周尧便迈着短短的小腿,身子圆滚滚像个肉粽子,一路肉乎乎地跑了出去。
江朔宁扭头望着周尧圆滚滚离去的小小背影,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她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手中用袖帕裹住的鸡腿。
便随手搁在一旁案几上,接过宫女端来新熬好的汤药,转身便朝床榻走去。
这一夜,江朔宁陪着太医守在榻边,寸步不离照料周政胤。
直至三更时分,
周政胤缓缓睁开眼,入目便见江朔宁正俯身,替他更换额头上的退热帕子。
他意识尚且昏沉,哑声呢喃:“姑姑……”
江朔宁将换下的湿帕子,随手丢进一旁凳上的铜盆之中,抬眸看向他。
“醒了?”她垂下手理了理衣袖,语气平淡,“可有想吃的?我吩咐小厨房给你备上。”
周政胤轻轻摇了摇头,只觉身下垫着柔软的软垫,凉意丝丝漫开,稍稍缓解了后背杖伤传来的灼痛。
“我没有胃口。”
他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唇,眼眶泛红,凝着神色清冷的江朔宁,“还好,这次伤的不是你。”
江朔宁深吸一口气,伸手替他掖好被角,神色陡然沉肃,静静望着他:
“周政胤,你既醒了,有些话,大婚之前,我必得同你说个明白。”
周政胤尚带着病中虚弱,乖乖颔首,眼底满是依赖:“姑姑只管说,我都听你的。”
江朔宁目光沉静,一字一顿,如同立下誓约:“就当是我们婚前的约法三章。
其一,我只是你名义上的侧妃,你我之间,不会有夫妻之实。我应下这份名分,只为追查宝忠的下落。
其二,成婚之后,你不可冷落正妃,她才是你的正室妻子。往后你若再纳其他妾室,我一概不会过问。
其三,不许到我房中歇息,有事,只管过来商议便是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