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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德宫满园春意,老树萌发新条,庭前繁花缓缓绽开,风过处,暗香浅浅浮动。
春蝉半倚在廊下的遥椅上,身子随着椅身微微轻晃。
案上满满当当摆着各式糕饼吃食,她望着院中盛放的花木,不经意打了个饱嗝。
随手拈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,眉眼弯弯,一脸快活:
“朔宁,如今这日子,当真惬意。”
她一边嚼着点心,一边嘻嘻打趣:
“跟着你,我也算过上好日子了。想来你真是有远见,历经万般苦楚,才换来今日这般光景。
九殿下垂怜,又有宝忠相伴,在这宫里过得安稳舒心。早知今日,当初我也该多向九殿下讨好几分,哈哈。”
江朔宁抬眸望了望她,莞尔一笑,随即垂眸,手抚绣盆,捻针刺绣:
“殿下待你本也宽厚,不似寻常宫人那般差遣你,便是你偶尔同他顶嘴,他也从不计较。”
春蝉嘻嘻一笑:
“那不过是看在你与宝忠的情面罢了,这点我心里透亮。不管怎样,能跟着你们享些安稳,我便知足了。”
说罢,她直起身子,凑过眼,望着江朔宁手中的针脚纹路:
“我不要那些俗艳的花样,明日便是我的生辰,你替我绣上几个字送我便好。”
江朔宁银针微微一顿,抬眼看向她:“那你想要绣何等字样?”
春蝉手托着下巴,歪着头思量片刻,眉眼轻快:
“香囊上便绣岁岁安罢。只是我私心盼望,能永守这十八芳华。”
说着又重新倚回逍遥椅上,身子随椅身轻轻晃动,语气满是眷恋:
“如今这般日子何等舒心,衣食无忧,也无人苛待。
若能长留这般光景,永是十八,不必去面对日后的风雨波折,那就再好不过。”
江朔宁闻,无奈地轻轻摇头,含笑着打趣:
“但愿果真能如你所愿,长守今朝,如何?”
春蝉眉眼弯弯,笑得一脸明媚: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。”
江朔宁唇角含着笑意:“好,今夜我便赶制出来,明日生辰,便赠予你。”
春蝉嘴里嚼着点心,冲她抿唇浅笑。
这一夜,烛火摇曳。
江朔宁总算将香囊上的字尽数绣完。便抬眼望去,春蝉已然沉沉睡熟,枕边还搁着余下的糕饼吃食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起身缓步上前,替她掖好被角。
“朔宁姑娘,您歇息了吗?”
门外忽然传来小太监急促的叩门声。
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江朔宁眉头微蹙,开口问道:“出了何事?”
小太监躬身垂首,神色惶急:
“永康宫传下话来,太后传召,命姑娘收拾衣物,即刻返回永康宫。”
江朔宁抬眼望向沉沉夜色,语气带着几分迟疑:
“夜已这般深。可否待九殿下一行人归来,我再动身回去?”
小太监面色愈发为难,垂手恭声道:
“可琅姑姑已然候在宫外,奉太后口谕,亲自来接姑娘回永康宫。”
此一出,江朔宁心口骤然一寒。
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。
太后若只是寻常传唤,大可白日差人来知会便是。
何须深更半夜、宫门落锁之际,特意遣贴身近侍琅姑姑亲自来接?
这数月来她居在明德宫,太后向来默许,从不过问行踪,更从未催她归宫。
偏偏选在今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