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余下叶婉僵立在原地,满腔怨愤郁结于心。
(二)
江朔宁随行在宫道之上,抬眼望向身旁的周政胤,轻声开口:
“这个时辰,殿下本该在御马监,怎么这般早便回来了?十四殿下怎么不在?”
周政胤唇角微微扬起,神色松快:
“今日乏了,便歇息一日。我知道姑姑心疼宝忠,也不该总叫他跟着我连轴操劳。
至于十四弟,此刻正缠着单珩哲,要人家教他习武。”
江朔宁闻浅浅一笑,没有接话,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宝忠,目光落至他双手缠着的白布,柔声说道:
“难得今日殿下肯体恤,放你松口气。等回了宫,我再替你重新包扎一番。”
宝忠眉眼舒展,温柔一笑:“好。”
一旁的周政胤听着江朔宁对宝忠这般体贴温和,莫名心里不是滋味。
便微微侧过脸避开二人,声音压得低了几分,故作随意地岔开话题:
“待会我尚有别的要事,就不与你们一同回宫了,你们先回去。
还有自打春蝉来了,整日叽叽喳喳吵个没完,姑姑可得管管,叫她消停些。”
江朔宁与宝忠齐齐看向别过脸面的周政胤,二人对视一眼,不由得相视莞尔。
周政胤便中途调转方向,朝另一条宫道走去。
江朔宁伫立原地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:“他近来究竟在忙些什么?”
宝忠垂眸,神色沉静,缓缓开口:
“殿下自有他的心事与秘密。若是他不愿说,我们也不必刻意去过问。”
江朔宁微微颔首,便与宝忠并肩缓步前行,轻声道:
“宝忠,方才那人便是叶婉,是我妹妹。”
宝忠神色淡淡,应声说道:
“我晓得。她既执意要与你为敌,往后便也不必再顾念什么情分。”
江朔宁侧过头,对宝忠浅浅一笑,不再多。
周政胤独自来到那处荒弃的宫院。
院中冷清寂寥,只剩斑驳残壁与满地落尘。
他取出藏在角落的弓箭,抬手拉弦、瞄准靶心,一箭接着一箭,反复拉扯,动作凌厉又机械。
骤然一阵钻心的刺痛从掌心传来,他低低倒抽一口冷气,溢出一声细碎的嘶响。
垂眸望去,掌心新旧交错的水泡早已磨成厚硬的老茧,皮肉泛红,隐隐作痛。
连日反复练箭的苦楚尽数翻涌上来,少年清俊的眉眼绷得紧实,眼底悄然漫上一层微红,藏住了翻涌的隐忍与酸涩。
可他没有半分停歇,攥紧弓弦,再度抬臂、拉弓、瞄准。
一箭复一箭,破空之声在空旷荒院中此起彼伏。
他压下眼底所有情绪,任凭掌心灼痛刺骨,依旧日复一日,执拗地反复练习。
杨帆悄无声息踏入这座废弃宫院,望着靶面上密密麻麻的箭痕,开口打趣道:
“怎么今日不去御马监,大白天反倒跑到这儿偷偷练箭了?”
他抬眼看向靶子,见箭术又有精进,欣慰地点了点头:“可以啊,又见长进了。”
周政胤闻声转头看向杨帆时,方才那股执拗的劲儿一下子散了,便神色颓丧地坐到石阶之上。
“这是咋了?”杨帆挨着他坐下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,“怎么耷拉着脸?难不成是我教你的骑术法子不中用?”
周政胤摇了摇头,沉默不语。
杨帆瞧出他满心郁结,迟疑片刻,试探着问道:“想不想喝点酒?”
周政胤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:“朔宁不许我喝酒。她说我酒量不济,别硬撑逞能。”
杨帆闻仰头放声大笑:
“这朔宁丫头,倒是把你管得严实。走!为师不光教你习武骑射,今儿还得教教你喝酒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