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前,他目光在桌面那只荷包的图案上落了落,眸光微暗。
李元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苦哈哈地道:“求助是真,结交也是真,这颜大人果然如外界传,难搞!”
颜文昭回了府,坐在书案前,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“雪山红梅图”发呆。
今日刑蕴宁荷包上的图案让他惊觉,原来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思,其实知道的人不少。
陛下那日在御书房就将话同他说清楚了,而他也发誓,要一辈子站在臣子的位置。
既然放下,就该有个放下的样子。
他站起身,抬手将墙上的画给取了下来,卷好,用匣子装着,放进了书柜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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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假期一过,刑蕴宁便正式来到懿德堂讲课。
今日她穿着书院统一的青色布衣,头戴同色头巾,发带长长地垂在脑后,既简洁清爽,又不显呆板。
刑蕴宁很喜欢这个打扮。
今日第一天讲课,讲课的内容她提前几日便做好了,还仔细打磨过,甚至还在闺房内同玉竹讲过三遍。
她准备充分,所以一点也不紧张。
到了书院时,她刚下马车,就见到了一个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。
颜文昭今日没穿官服,而是穿着一身深灰色如意纹的圆领袍,头戴儒冠,清雅矜贵。
见了她,他笑着打招呼:“刑夫子,早。”
刑蕴宁眸光微闪,轻垂下眼睫,朝他福了一礼:“颜大人。”
行完礼,她便打算进书院,他却伸出手来,递给她一个油纸包:“红糖糕,刚买的,还热着。”
她步子微顿,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冷淡地道:“多谢大人好意,我用过早膳了。”
说完,她侧过身便跨上了台阶。
颜文昭却在身后叫住她:“刑姑娘!今日来,是想向姑娘道谢。”
刑蕴宁转身,不解地看向他。
颜文昭展颜一笑,眉目清朗:“很多,行宫那夜,给我看花签那次,庄子赏梅那次,还有帮我缝合伤口那次。”
她眼睫轻颤,轻声问:“为何说这些?”
他但笑不语。
他自己在慢慢地对过去那段感情做告别,但这是他隐秘的心事,他不想同别人讲。
“总之,谢谢你。”他朝她拱了拱手,“在下要去外地办差,要离京一段时日,所以在临行前,来同姑娘致谢,同时向姑娘道声‘恭喜’。”
他从长墨手上接过一个匣子:“此次五人参与考核,通过考核的只有两位。
“刑夫子,你很优秀。”
他站在台阶下,熹微的天光照在他身上,昏暗、朦胧,他面上真诚的笑意却如火种,瞬间点燃了她的眼眸。
他修长白皙的手托着匣子,“这是在下作为考官送给姑娘的贺礼,还请姑娘笑纳。”
刹那间,刑蕴宁心口一酸,想哭。
这几日在家中低气压中度过,被否定、被嘲讽、被指责,他还是除了陛下外,第一个给她送贺礼的人。
玉竹手上提着书箱不方便,刑蕴宁只得亲自从他手上接过了匣子。
她垂眸,掩去眼底雾气,很感激地道:“谢颜大人。”
颜文昭勾唇笑笑,朝她道了声“告辞”便坐上马车离开了。
进了厢房,她才打开匣子查看。
里面装着一个青玉小油灯,胖头娃娃的造型,怀中还抱着一条胖鲤鱼,十分可爱。
中规中矩又别出心裁的礼物,无丝毫越界,却又让人觉得亲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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