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面上散着几片落叶，叶子被人细心地压平处理过，上面刻着字。

“他”拿起来一看，竟是自己的名字。

胸口如被重石击过，痛得“他”霎时弯下了腰。

章平解释道：“公主每过一日便写一片，都存在抽屉里了。她说……攒够失望，才能将您忘记。”

霍珣想要拉开抽屉，但他的手此时已经无力。

章平帮着打开了抽屉，里面果然密密麻麻堆了一抽屉的落叶。

霍珣道：“拿东西装起来，日后……和我葬在一起。”

凌晨时分，在大沅朝堂称霸两年多的摄政王，薨。

飘浮在空中的霍珣看着自己死去，以为梦境到这便结束了，然而并未。

他看到“他”死后，太后慕容瑶垂帘听政，逐渐把持朝纲。

看到她和明觉和尚密谋，利用江湖势力一个个暗杀他留下来的将领。

他看到他的母亲，不知听信了慕容瑶什么说辞，抱着寇玄璟哭得撕心裂肺。

他看到明觉和尚借云游之名，顺利地进入了玉佛寺，又借瞻仰天一大师修禅之地为由，被住持带到了那个小院子。

霍珣看得着急，不住在心里呼喊章平和暗卫，让他们阻止明觉靠近，但显然，他左右不了梦境里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
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明觉和庆阳对视了一眼，眼睁睁看着明觉当夜派人去小院放了一把火，也眼睁睁看着，庆阳被困在火海里，无助地将自己缩成一团。

后来，留在寺庙休息的裴鹤野听到动静，冲过去将她救了出来。

他刚松一口气，就见庆阳身上多处被烧伤，大夫来看过，都摇头叹气，让人准备后事。

她躺在床上，提出的最后一个心愿，是想要见他一面。

霍珣看到这儿，隐忍的泪水夺眶而出，恨不得冲过去，紧紧抱住她。

但他动弹不得，只能像旁观者一般无力地看着。

然后，他看到，在他死后不到半年的时间，庆阳也在痛苦中含恨离世。

—

寇意染坐在床边，她还趴在霍珣胸口，轻轻贴着，并未压到他的伤口。

然后她惊异地发现，他的心跳骤然加快，就如盛夏突降的暴雨，打在瓦片上，格外急促喧嚣。

她直起身子，就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眉头紧锁，眼角有泪不停溢出，像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，脸颊憋得紫涨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“周太医！周太医！”

寇意染吓坏了，忙叫周太医进来查看。

周太医把脉之后，严肃地道：“陛下和他说了什么？他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，正在剧烈地挣扎，伤口又崩开了。”

“来人，按住他的手脚！”

立即有人进来按住霍珣的手脚。

然而越是想要控制住他，他的身体紧绷得越厉害，后来整个人竟抽搐起来，唇角有鲜血溢出。

“他在咬舌自尽！”周太医吓得蹦了起来，扑上去捏住霍珣的下巴。

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，始终无法掰开他紧扣的齿关。

寇意染见周太医没有办法，她道：“让我试试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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