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？风元素怎么会发光？

银光迅速放大，四周空间却诡异地向后退去。

紧接着，一座巍峨银塔从折叠空间中探出塔尖、塔身与厚重基座，携着半个世界的阴影迎面压来。

罗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“辉月高塔？！”

他来不及想明白，一座辉月高塔为什么会藏在这里。

常年加持在身上的风灵护盾、虚空偏移与晨星甲胄已经同时亮起。

银塔没有减速，塔身撞来的那一刻，真正撞上罗兰的并不只是银月高塔本身。

依附于高塔之后的残缺半位面，短暂展开了坐标。

大地、元素井、药圃与整座残界的空间重量，在这一瞬同时挤入主位面。

第一层风盾被塔尖碾碎。

虚空偏移才把罗兰挪开半尺，四周空间便被高塔自带的坐标牢牢钉住。

晨星甲胄亮到极致，又如一层薄冰般寸寸裂开。

罗兰张了张嘴。

那句“这不可能”尚未出口，银塔已经从他所在的位置轰然驶过。

青黑风暴被撞出一条贯穿天地的空白。

罗兰的身体随风散去，只剩一颗青色光核从塔底险险逃出。

那是晨星巫师留在位面中的本源坐标。

只要遁入元素界，他依旧有重塑身体的机会。

光核刚逃出数里，一道平淡声音便从高塔深处传来。

“折返。”

“再来一次。”

银月高塔重新没入空间。

青色光核急转方向，前方却先亮起了那两扇银白色的“窗”。

高塔从它正前方再次展开。

这一次，没有护盾，也没有替死术式。

银光平平碾过。

青色光核先被压成一条细线，继而从巫师世界的位面感应中彻底消失。

高空的风停了。

数百根法杖还保持着举起的姿势，杖端巫术却一阵明灭。

赫伯特仰着头，嘴巴半张，半晌才挤出一句话。

“刚才……是不是有一座塔开过去了？”

奥斯维德没有回答。

他看得更清楚，也因此更说不出话。

被撞死的不是寻常巫师，而是一位能够跨越位面、压得整个学院难以喘息的晨星巫师。

大家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道巫术。

更远处的几座高塔上，先前还因为罗兰那番话而心生迟疑的老巫师，此刻默默收回了审视精神海的感知。

他们并未因此证明启明锚点绝无隐患。

可罗兰已经亲手证明，所谓旧法正统一旦不被接受，也同样会举起屠刀。

比起一个尚能研究、尚能质疑的新体系，他们更不愿把自己的生死交给这种“为你好”的晨星。

银月高塔核心，一间刚被临时改出的操纵室内。

弥娅楞在原地。

她面前原本密密麻麻的空间坐标指令，已经被新主人简化成了一根黑色操纵杆。

向前推，高塔展开并前进。

向后拉，折回空间夹层。

十分粗暴，但也十分好用。

此刻，她的右手仍把操纵杆推在最前端。

光幕上，一行银色文字缓缓浮现。

“外来晨星坐标已清除。”

弥娅看看光幕，又看看自己的手。

前主人建造这座高塔，是为了研究真理、观测位面、承载辉月知识。

新主人接手后的第一次正式使用，却是让她开着塔去撞人。

而且还真撞死了。

弥娅呆了好一会儿，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
主人先前嘀咕的“位面战争直接撞过去”，好像不是玩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