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真把那封信送到烽燧楼的时候,林阳和秦子衿都在议事厅里。
信纸摊在桌面上,几个人围着看了一遍。
沈悠心站在林阳侧后方,双手抱臂,目光落在那行字上,眉头拧得很紧。
唐震站在门口,指节攥着刀柄,隐隐发出咔咔轻响。
秦子衿坐在桌边,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然后抬起头来。
“信纸是北云城产的竹纹纸,墨是徽墨,写这封信的人不是寻常信徒,寻常流民写不出这种工整的字。”
她指尖点在信纸边缘,“这个笔迹刻意收敛笔锋,明显是刻意伪装过。”
林阳把信纸收起来,折好,搁在桌上。
“先不管写信的人是谁,先拿到那粒药丸。”
郭真第二天一早就安排了眼线。
那名中年妇人每天清晨都会在棚区角落的篝火旁做早课,双手合十念诵经文,念完之后从香囊里取出一粒红色药丸,就着温水服下。
眼线趁着她去做早课、香囊随手放在铺位上的空隙,悄悄从香囊里取了一粒药丸,用油纸仔细包好,送到了烽燧楼。
药丸送到秦子衿手里的时候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。
她把药丸搁在药钵里,先用银针试探。
银针扎入药丸表面,拔出来的时候针尖没有变黑,表层没有掺入常见的矿物毒物。
她用小刀把药丸剖开,露出里面的内芯。
内芯颜色比外层深一层,浅红转为暗红,质地也更为紧实致密。
秦子衿把内芯碾碎,用温水化开,滴入几种药试。
第一次滴入后,药液变成浅紫色,证实含有某种上瘾物。
第二次滴入,药液转为深棕,藏有致幻成分。
第三次滴入,药液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油膜。秦子衿用银针挑了一点凑近闻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她把药钵放下,起身在药架旁略一思索,快步折回议事厅。
林阳正跟唐震敲定盐矿的运输路线,见秦子衿进来,停下交谈。
秦子衿走到桌前,将药钵轻轻搁下,语速比平日快上几分。
“这药万万不可入口。”
林阳看向她。
“药丸外层只是极轻量的补药,单次服用看不出凶险,真正害人的是内芯,掺了致幻物,再加成瘾成分,致幻药能让人看见所谓极乐幻象,成瘾成分会牢牢捆住服药之人,吃上三次便会上瘾,连服三月,人的精气神会被彻底掏空,形同傀儡。”
她把药钵往林阳面前推了推。
“这个药是慢慢吞人,此药配方繁杂,短时间内很难调出对症解药。”
议事厅骤然安静。
唐震攥刀的手指猛地收紧,沈悠心双臂绷直,郭真站在门口,脸上惯有的干练尽数褪去,只剩一片铁青。
“红莲教,就是靠这神药控制信徒。”
林阳缓缓开口,语调平静,字字沉重。
秦子衿点头:“而且原料易得,能够大批量炮制,药丸所用草药多是北境山野常见之物,唯独那致幻物难得,可一粒药丸用量极少,一株原草便能提取数十粒的药量。”
林阳用指尖轻轻碾过药钵里暗红色的药粉,触感滑腻,甜香若有若无。
他弹掉粉末,在衣摆擦净手指。
“郭真,信上说堡内已有十七莲友,现在情况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