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有的房屋挤得满满当当,流民营房里一个大通铺挤了十几个人,连翻身都困难。
唐震带着人日夜赶工,把夯土墙向外扩了一圈,可墙砌起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流民涌入的速度。
往往这边刚砌好一段墙,那边墙根底下已经蹲满了人。
林阳站在墙头上,看着堡外密密麻麻的流民营帐。
那些帐篷和草棚子密密麻麻铺开,从墙根一直延伸到三里外,篝火的烟在暮色里连成一片灰蒙蒙的雾带。
风从北面灌过来,把烟吹散了一部分,露出棚区里那些缩着脖子走动的人影。
有人在排队领粥,有人在劈柴,有人在哄孩子,还有人蹲在帐篷口发呆。
秦子衿站在他身旁,左臂的纱布已经拆了,袖子底下露出一道浅粉色的新疤。
她看着墙外那片望不到头的流民营地,开口的语气很平,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。
“人太多了,粮食撑不了多久。”
林阳没有转头,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片棚区上。
“库里的存粮还能吃多久?”
“按现在的量配给,还能撑十天。”
秦子衿说,“十天之后如果流民还在来,就得减量,减到每人每天半碗粥,最多再撑五天。”
林阳沉默了片刻。“那就开垦新田,种土豆。”
“冻土开垦需要时间,翻地、晒土、建棚,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下种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”秦子衿的语气不紧不慢,但每一句都堵在要害上。
林阳把手搭在墙垛上,手指在粗糙的夯土面上慢慢叩了两下。
他想起黑熊岭深处那座盐矿。
赤云寨霸着盐矿这么多年,把盐块往外卖,换回粮草和铁器。
盐在北境是硬通货,比银子还管用。
黑风堡现在没有粮,但有盐矿的位置和冯三章画出来的路线图。
如果把盐矿拿下来,运一批盐回来,就能跟镇北关的粮商换粮。
他转过身,朝墙下喊了一声:“唐震!”
听见喊声的唐震快步跑上墙头。
“带人去盐矿,运一批盐回来。”
林阳看着他,“冯三章画的那张路线图还在吧?”
“在,我一直收着。”
“你带五十个人去,走冯三章标出来的那条小路,避开赤云寨的正面,盐矿那边的守军不多,屠刀和云游道人撤走的时候没留多少人看矿,摸进去,能搬多少搬多少,搬不走的先藏起来,下次再去。”
唐震应了一声,把笔往耳朵上一夹,转身就要下墙。
“等等。”
林阳叫住他。
唐震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你到了镇北关,顺便打听一件事,最近北云城方向,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教派在活动,尤其是跟‘红莲’两个字有关的,不管是说书的还是走货的,能问的都问一遍。”
唐震点头,把这事记在心里,快步下了墙头,朝营房方向跑去调人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