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事与愿违,她带着孟芙清、顾婉嘉刚走到慈安堂外,就见一名婆子匆匆赶来。
婆子传话,说是二老爷顾怀停托人捎了东西回府,人已在府门等候,让赵氏与顾婉嘉即刻过去。
婆子神色焦灼,看着确实是出了急事。
事关自己夫君,赵氏绝不可能置之不理。
她侧首看向孟芙清,匆忙叮嘱:“姨母去去就来。”
孟芙清立在慈安堂外的樟树下,高大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,却终究挡不住炽烈的日光,并不能为她遮去半点风雨,庇得一丝安稳。
她们还没有让人通禀老太君,偏生这般凑巧,刚要登门求情,赵氏与顾婉嘉就被突然唤走。
孟芙清心下一透,瞬间通透了其中关节,已经猜到了几分端倪。
但还是体贴地点了点头:“姨母尽管去,我就在这里等着您和表妹回来。”
赵氏点了点头,带着顾婉嘉匆匆离去。
不多时,院门口走来一道端庄的身影。王氏身着一身暗绣流云纹的石青缎面褙子,气度沉稳庄重,双手交叠轻覆在腹前,立在那里自有一股侯府主母的威严。
她目光淡淡落在孟芙清身上,语气微凉,开口道:“孟姑娘,老太太唤你进去。”
孟芙清在心底深吸一口气。
果然和她猜的一样,姨母和表妹是被故意支开的,不然王氏不会这么巧,恰好这时候就出现在这儿。
她无依无靠,想求姨母帮忙是真的,却也不会自私到,要姨母和表妹搭上安稳日子来帮她。
她半点不乱,脊背挺得笔直,规规矩矩行了礼,一不发,跟在王氏身后往里走。
屋外暑气蒸腾,一掀帘子,屋内便透出阵阵凉意。
老太君端坐在檀木椅上,手里捻着檀木佛珠,两名小丫鬟立在一旁扇着冰扇。
王氏领着孟芙清进屋,向老太君行礼后,便自顾在下手落座。
孟芙清站定,跟着行礼。
老太君的声音缓缓响起:“清娘,很多事好坏自有命数,几番折腾,也拗不过天意。
荣昌侯府世子和你弟弟的事,我已经知晓。
只是律法不可违,你回去吧。”
王氏这时也斜睨着孟芙清,神色严肃开口:“荣昌侯府背后靠着瑜妃,和宫里贵人作对,从古到今都没有好下场。
上次周洵明那件事,虽说看着是嘉姐儿惹出来的祸,可若不是你生得惹眼,勾得周洵明惦记,哪里会生出后面一堆事端。
我早就想说了,你才是祸根。
我们家阿衍就是因为你,才对周洵明动手,惹得周尚书记恨在心。
如今你已经搬出侯府,别想着再让阿衍为你冒险。
我们侯府已经帮你够多了,人要懂得知足,你可明白?”
王氏是打心底里不喜欢孟芙清。
世上没有几位当家主母,会真心接纳一个名声狼藉的姑娘久居自家府中。
即便心知她多半是冤枉的,可世人眼里的污名早已落定。
就如一张白纸,泼上了脏水便是脏了,纵是无心之失,也再回不到最初的洁净模样。
纵使孟芙清治好自家大女儿的伤疤,可自家儿子顾衍也为她庇护医馆、多番出力,对王氏来说,这份恩情早已两清,谁也不欠谁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