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必须抓紧每一分钟。
在车上读书,在兵站画图,在招待所整理思路。
九天的时间,他把七轴预研的第五版方案雏形推演出来了。
第九天傍晚,车队终于到了七九零基地外围的哨兵站。
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下面去了,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晚霞。
西北的戈壁滩一望无际,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,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
空气干燥得像要把人的嗓子撕裂。
陈卫东推开车门下车,一股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。
他打了个哆嗦。
冷。
真他妈冷。
不是四九城那种湿冷,是那种干冷——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几秒钟就把exposed的皮肤冻得发麻。
他赶紧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,把毛线帽子往下拉了拉。
高建军跳下车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陈工,到地方了。”
陈卫东点了点头,环顾四周。
哨兵站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,屋顶压着石头,防止被风掀翻。院子里竖着一根旗杆,五星红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。
两个哨兵端着枪站在门口,腰板挺得笔直,脸冻得通红。
高建军走过去,掏出证件。
哨兵接过来看了看,敬了个礼,转身进屋打电话。
几分钟后,哨兵出来了,冲高建军点了点头。
“高队长,上面说了,陈工今晚在哨兵站住一宿,明天一早基地会派车来接。”
高建军转头看陈卫东。
“陈工,那我就送到这儿了。”
陈卫东伸出手。
“高队长,辛苦了。”
高建军握住他的手,用力摇了两下。
“陈工,您多保重。等您回四九城,我请您喝酒。”
“好。”
高建军松开手,转身上了车。
发动机轰鸣了两声,车队掉头,沿着来时的路开走了。
陈卫东站在原地,看着车队消失在暮色里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年轻的哨兵走过来,敬了个礼。
“陈工,里面请。我们给您准备了晚饭。”
陈卫东跟着他进了土坯房。
屋里生着炉子,炉膛里烧着煤球,屋顶的烟囱冒出袅袅青烟。
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,但依然能看见呼出的白气。
哨兵给他端来一碗热汤——白水煮肉片,上面飘着几片葱花。旁边摆着两个馍馍,硬邦邦的。
“陈工,条件简陋,您将就着吃。”
陈卫东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汤很烫,肉片有点柴,但咽下去之后,胃里暖洋洋的。
“挺好。”他说。
哨兵笑了一下,转身出去了。
陈卫东一个人坐在炉子边,端着碗慢慢喝汤。
屋外的风呼呼地刮着,吹得窗户纸哗哗响。
他忽然想起高建军临走前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等您回四九城,我请您喝酒。”
陈卫东放下碗,看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。
会回去的。
两个月。
完成任务,平平安安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