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声骤然冷厉,压着翻涌的怒火与酸涩,厉声质问道:
“谁准你穿这身紫衣、戴这枚玉佩,还用这沉水香的?”
(二)
周政胤脸上的笑意刹那间尽数敛去,见江朔宁神色愠怒,连忙快步上前想要靠近她:“姑姑,我……”
江朔宁不愿听他语,旋即转身,朝着廊下疾步奔去。
周政胤见状,顾不得尚未痊愈的伤痛,急急追了上去。
江朔宁奔入屋子,反手用力合上屋门,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之上。
她双手死死按在胸口,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。
旁人无从知晓,她心底对宝忠的思念有多深重。
周政胤用力敲打着殿门,眼眶通红,声音压得哽咽,隔着殿门传进来:
“姑姑,我不是有意的,我万万没有想到,这身装束会刺伤你。”
屋内,江朔宁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,双手死死捂住双耳,不愿听见门外的声响。
周政胤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,心绪纷乱,当即扯下身上的紫袍,又将那枚玉佩一把摘下,尽数掷落在地。
一旁的宫人见此情景,吓得连忙躬身退开,不敢多留。
单珩哲立在不远处,望着周政胤这般卑微无措的模样,心底亦是五味杂陈。
就在这时,一名小太监远远望着周政胤,不敢近前,凑到单珩哲身侧低声窃语。
单珩哲闻脸色骤然一沉,抬手示意小太监退下。
随即快步走到周政胤身侧,弯腰拾起地上的衣袍与玉佩,将衣袍轻轻披在他肩头,压低声音道:
“殿下,永康宫的琅姑姑昨夜不慎失足落水,捞上来时已然没了气息。听闻太后为此痛彻心扉。”
周政胤闻,眼底的痛楚转瞬被一层阴翳取代,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压着嗓音沉声吩咐:
“好。此事切记不可走漏半分风声,太后那边必会追查,凡是知晓内情之人,务必秘密处决,切勿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单珩哲颔首应声,旋即转身匆匆退下。
周政胤正欲将方才之事告知江朔宁,紧闭的殿门却在此刻缓缓向内敞开。
入目便是江朔宁一双红肿泛红的眼眸,犹带着未干的湿意。
他心口骤然一抽,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。
“姑姑……”
江朔宁垂眸看着他只着一身素白中衣,心底又气又无奈,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软意:
“把衣裳穿上,身子才刚好,莫又染了风寒。”
罢,她转身步入殿内。
周政胤立在原地迟疑片刻,终究依把衣袍穿好,抬步跟了进去。
“姑姑,琅姑姑她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江朔宁背对他淡淡开口,声音清冷沉静:
“我都听见了。往后行事谨慎行,莫在殿外妄议诸事。
明德宫眼线密布,谁也不知谁是暗藏之人。若是宝忠,绝不会这般鲁莽疏漏。”
这话轻淡,却像细针,字字扎在周政胤心上。
他低低颔首,温顺应下:
“我记住了,日后定然谨慎。我们的新王府修缮将近完工,届时府中上下,尽数安置我的心腹人手。”
江朔宁默然无,未接他的话。
周政胤望着她孤冷的背影,心底万般缱绻尽数压下,不敢贸然靠近,只轻声试探:
“姑姑,你想不想出宫?我带你去瞧瞧新王府。我给你留了最好的院落,亲自为它题名,你偏爱何种花木,我都提前尽数移栽妥当。”
江朔宁终于缓缓回身,抬眸看向他,神色清醒而疏离:
“不必说这些,我们且谈谈正事。关于找寻宝忠,你心中可有筹划?大婚之后,你打算如何着手追查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