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间一道狰狞深刻的齿痕赫然在目,是江朔宁狠狠咬伤的,皮肉破损,依旧红肿未消,触目分明。
周政胤垂眸凝着那道伤痕,良久,才开口出声,声线寒凉刺骨,不带半分温度:
“春蝉从高阁坠落那日,你身在何处?”
宫女心头骤然一紧,指尖微微发颤,低头恭谨回话:
“回九殿下,奴婢当日正在庭院浇花,全程看得真切。”
周政胤缓缓抬眼,眸光锐利如锋,死死锁住她:
“如此说来,你是亲眼看见,是江朔宁亲手将春蝉推落高楼?”
宫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背脊寒意翻涌,不敢抬头与他对视,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应下:
“……是。是奴婢亲眼所见。”
一语落罢,殿内空气骤然凝固,寒意彻骨。
周政胤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嗤,不怒不躁,从容抽回手腕,抬手用宽大袍袖淡淡掩去腕间齿痕。
旋即,他偏头给了单珩哲一个眼神示意。
身侧的单珩哲即刻心领神会,跨步上前,反手扣住那名宫女的手腕,声线陡然凌厉炸响:
“大胆!竟敢在殿下伤药之中暗掺毒物,蓄意谋害皇子!”
宫女浑身剧震,满眼惶恐茫然,拼命摇头辩解:
“奴婢没有!殿下明察!奴婢万万不敢加害殿下!”
单珩哲不予理会,不由分说,直接将人强行拖拽出殿。
周政胤神色从容,缓缓起身,慢条斯理整理平整衣袍,步履沉稳,紧随其后走出殿外。
庭院内值守的一众宫人听见动静,纷纷侧目张望,下意识聚拢上前。
周政胤立身高台之上,居高临下,指尖直指被押的宫女,声音不高,却裹挟着滔天威压:
“方才她为本殿下敷药,药中暗藏毒剂。若非单侍卫机敏识破,本殿下今日已然遭其暗算。”
他凛冽眸光骤然扫过庭院所有人,字字沉重:
“没想到明德宫近身伺候之人,竟敢滋生歹念、谋害皇子,可见你们一众人心皆存异心。”
满院宫人瞬间面无血色,双腿一软,齐刷刷跪伏在地,瑟瑟发抖,惶恐不止。
周政胤冷眼俯瞰跪地众人,唇角勾起一抹寒凉刺骨的弧度:
“谋害皇子,罪连近身所有宫人。依宫规,全数杖毙,绝不姑息。”
宫人彻底溃不成军,纷纷磕头哀嚎,泪眼婆娑:
“殿下饶命!奴婢等人冤枉!绝无半分害人之心!”
“冤枉?”
周政胤俯身,眼底寒芒彻骨,句句诛心:
“你们如今知晓冤枉二字?”
“江朔宁清白立身,却被你们众口一词,死死咬定是杀人凶手,害她蒙冤入狱、百口莫辩。
彼时你们人人笃定所非虚,字字凿凿,何曾想过她的冤枉?”
“既然你们一口咬定从无虚,那今日宫中人谋害本殿下,自然也是属实无假。”
他声线骤然沉落,断人生机:
“横竖皆是死罪,尽数拖下去,杖毙处置。”
众人吓得魂飞魄散,哭声震彻庭院,再也不敢半分隐瞒,拼命磕首认罪:
“殿下!是奴婢等撒谎!是我们做了伪证!求殿下开恩饶恕啊!”
满院宫人尽数崩溃,坦诚认罪。
周政胤静静俯视满地求饶之人,眼底无半分波澜,只剩一片深沉冷厉。
“究竟是谁,亲手将春蝉推下高阁?”
话音落地,一名宫女浑身抖如筛糠,伏地痛哭出声:
“回殿下!是双全!那日是双全亲手将春蝉推下阁楼!事发之后他便连夜消失,至今踪迹全无!”
周政胤眉头骤然紧蹙,指尖轻叩台阶扶手,沉声再问,直击核心:
“那又是何人暗中授意,逼你们所有人作伪证,栽赃陷害江朔宁的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