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砍了你!别动!”
钱宏图举起扳手就砸。
“哐当!”
小黑硬扛了这一扳手,后背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手里的铁镐也结结实实砸了下去。
这一下,事先就被做过手脚的底舱阀门直接碎了。
“哧——”
江水一下子像高压喷泉一样,顺着手臂粗的窟窿疯狂倒灌进来。
白花花的水柱冲起两米多高,直接浇在发烫的发动机上。
“嗤嗤——”
柴油发动机冒出一大股白烟,剧烈抖动了两下。
当场熄火。
整个江面一下子安静了,只剩下江水倒灌的声音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水流太大了。
破船本就吃水深,这会儿尾部直接往下沉。
船体剧烈倾斜。
“你他妈的疯狗!疯子!”
钱宏图扔了扳手,一把抓住旁边的栏杆,身子才没滑下去。
小黑靠在船舷上,右边锁骨碎了,后背又挨了一扳手,连站都站不稳。
倾斜的甲板让他脚下打滑。
“一起死吧。钱总,黄泉路上有个伴!”
小黑嘴角扯出一个惨笑。
江风呼啸。
一个大浪狠狠拍过来,破船猛地一晃。
小黑像个破麻袋一样,直接跌进了波涛汹涌的江水里。
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,就被江心的漩涡卷进江底了。
江水没过了钱宏图的膝盖,冰凉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这船最多还有半分钟就要真沉了。
钱宏图死死捂住贴身藏着他的u盘。
只要这东西不进水,只要他还能游上岸,他就还能活。
“老领导,你想让我死,老子偏要活!”
钱宏图看着黑漆漆的江面。
岸边,老机械厂的废弃渡口在风中摇晃。
水已经没到腰了,船头高高翘起。
“扑通!”
钱宏图深吸了一口气,直接跳进了冰冷的江水里。
水底的暗流跟一双双手一样,拼命把他往下拽。
钱宏图手脚并用,拼命踩水。
江水灌进嘴里,又腥又臭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睛死死盯着对岸黑乎乎的轮廓。
钱宏图咬着牙,耗尽最后的心力,拼死向原本的老机械厂岸边游去。
江水冷得刺骨。
黑漆漆的水面上什么都看不见。
风一吹,江面上翻起半米高的浪头。
钱宏图在浑浊的江水里拼命扑腾,他不敢回头看正在下沉的破船。
江水灌进嘴里,又涩又苦。
连呛了好几大口泥水,肺里火辣辣的疼。
水流在身下打着旋,几次想把他拖进深水区。
冷水带走了身上大半的温度,手脚都麻了。
他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。
两只脚在水下乱蹬。
终于。
手指触碰到了黏糊糊的江边底下的淤泥。
钱宏图半个身子泡在泥水里。
衣服吸饱了水,沉得像绑了两个大铁坨子。
他两只手的手指死死插进淤泥里。
指甲抠着地上的碎石子,连皮都磨破了。
一点一点往岸上拖。
喉咙里一阵阵发紧痉挛。
“呕!”
他偏过头,一口带着浓烈水腥味和泥沙的黄水吐了出来。
吐完这口水,他整个人彻底脱力了。
直接翻了个面,仰面朝天瘫躺在江滩上。
胸口剧烈起伏着,牙齿咬得咔咔作响。
“干他娘的。”
他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。
那个开船的司机真他妈是个疯狗。
打不过自己,竟然直接用铁镐把船底水泵砸了个稀巴烂。
要不是自己水性还算凑合,年轻时候在沙场练过。
今天真就跟着那艘破船交代在江心了。
他缓了两口气。
僵的手抬起来,在满是污泥的保洁服上摸索。
拉链卡了泥沙,根本拉不动。
他喘着粗气,眼睛死死盯着胸口的位置。
急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