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鹅县中心的一套大平层里头,灯火通明。
钱宏图穿着丝绸睡衣,在客厅里来回的走着。
“你说什么?黑皮被抓了?!”
钱宏图对着电话吼了起来,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。
电话那头传来手下慌乱的声音。
“钱总,是市局直接下来的人!连个招呼都没打,直接把人从娱乐城给掏走了!”
钱宏图急得直跺脚,大声的质问。
“老李呢?他管着县局,难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?”
“李局说他也是刚得到消息,市里根本没通过他啊!”
手下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钱宏图一把将桌子上的烟灰缸扫到了地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
“赶紧备车!我要去见见几位领导!”
钱宏图转头对着助理喊。
助理急匆匆的跑了出去。
半个多小时之后,钱宏图坐在黑色的奔驰车里,拿着手机不停的拨打号码。
一连打了三个电话,对面不是关机,就是找借口推脱。
“喂?张局,黑皮的事您听说了没?能不能帮着打听打听?”
钱宏图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讨好。
“老钱啊,这事你别问我。市局直接下的令,谁敢插手?你自己好自为之吧。”
嘟的一声,电话直接挂断了。
钱宏图的手抖了起来,手机差点掉在车座上。
他很清楚,这是市里直接下达的死命令。
他平时引以为傲的鹅县关系网,这次根本就使不上力气了,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保黑皮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脸绷得很紧。
玛德,平时拿钱不手软,关键时候没一个顶用的,现在谁也不用找了。
呼出一口气,他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,找出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,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十多声,对面才终于接了起来。
“老领导,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钱宏图一下子压低了身子,语气立刻变得非常客气。
“宏图啊,出什么事了?”
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男人声音,透着一股子威严。
“老领导,我底下那个黑皮,就在一个小时前,被市局经侦的人给掏走了。”
钱宏图赶紧对着手机大倒苦水。
“市局连个招呼都没打啊!老领导,您看这事儿,到底是个什么风向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钟,才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“这事儿我问了。”
老领导的声音清醒了一些,“这次的行动非常突然,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。”
“那是谁在背后搞鬼?”钱宏图赶紧问了一句。
“不清楚,但是人家手里捏着的证据很足。直接绕过了县里头,就是防着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老领导顿了顿。
“宏图啊,你也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,怎么这点事情都摆不平?”
“是是是,老领导,这次确实是事发突然,对方来路太猛。我怀疑是市里有大人物发话了。”
钱宏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那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?”
钱宏图的声音里带着些慌乱。
“你慌什么?遇事就乱了阵脚!”老领导语气一沉。
“现在上面的风向很紧,你少去惹是生非。只要火没烧到你自个儿的身上,就让他烧去。”
“老领导,您的意思是?”
“现在最要紧的,是立刻进行切割。你能处理好么?”
听到这话,钱宏图脸上的慌乱一下子就没了。
“老领导,您放心,以前就有防备。”
钱宏图摸了摸下巴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“我这边的核心产业干干净净,绝对不受一点影响。”
“那些外围的关联,也都好摆平,替罪的我都已经找好了。”
“嗯,这就好。”
“做生意嘛,难免有个跌跌撞撞的。”
老领导松了一口气,
“只要根基还在,随时都能翻盘。千万别因为一条狗,把自个儿给搭进去了。
自己屁股底下的屎,趁早擦干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