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，这份质量检测报告，是谁出具的？”

陈曼青愣了一下，走上前看了一眼。

“是县质量技术监督局。当时这是公诉方提交的核心证据之一，证明我爸公司使用的扣件确实存在质量问题。”

林大威不置可否，又指了指那份采购合同。

“第二，当年万林地产的钢材供应商，除了鸿运厂，还有没有别家？”

陈曼青想了想。

“应该还有两三家，但鸿运厂是最大的一家，供应量占了七成以上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大威的目光，落在了那份关于死者王强的记录上。

他的食指，在“清河乡，王家村”这几个字上，敲了敲。
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

“这个叫王强的工人，他进万林地产的工地，是谁的人？是谁介绍来的？”

林大威的食指，在“清河乡，王家村”这几个字上敲了敲。

这是他提出的第三个，也是最后一个问题。

一个看似不起眼，却直指核心的问题。

安全事故的责任人是沈万林，死者是王强。

但把王强这个“炸弹”带进工地的那个人，才是掀开这张黑幕的线头。

沈曼青的呼吸，因为林大威这个问题，停滞了一瞬。

她这七年来，所有的调查方向，都集中在那些伪造的证据和被收买的证人身上。

她一心想着如何推翻判决，却从未从这个角度，去追溯源头。

这个男人，只用了五个小时，就找到了她七年都未曾注意到的盲区。

沈曼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转身走回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前，从最底下的一个箱子里，翻找起来。

那里面是当年万林地产所有项目的原始施工记录和人事档案。

因为内容庞杂，且与财务无关，她之前只是粗略地看过一遍。

哗啦，哗啦。

书房里再次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沈曼青的动作有些急切，甚至弄乱了好几份文件的顺序。

林大威没有催促，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，点燃了一根大苏。

青灰色的烟雾，在他硬朗的脸庞前缭绕，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
大概过了十几分钟。

沈曼青的动作停住了。

她从一沓厚厚的劳务分包合同里，抽出了一份已经泛黄的纸张。

“找到了。”

她快步走回书桌前，将那份文件摊开在林大威面前。

那是一份劳务合同的附件，上面记录着一个施工队所有工人的身份信息。

死者王强的名字，赫然在列。

而在名单的最上方，施工队负责人一栏，签着三个字。

张大牛。

“就是他。”

沈曼青指着那个名字。

“当年负责脚手架搭建工程的分包商，就是这个叫张大牛的包工头。王强就是他带进工地的。”

“我爸出事后，这个人作为施工方的直接负责人，在法庭上声称是我爸为了赶工期，逼着他们冒险作业。”

“他的证词，是给我爸定罪的关键之一。”

林大威的目光，在那份附件上扫过。

上面还附着张大牛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家庭住址。

地址在鹅县的老城区，一个叫“红星小区”的地方。

“这个人，你后来找过他吗？”林大威问。

沈曼青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。

“我回来后，第一时间就想找他。但他早就搬走了，原来的手机号也成了空号。我委托别人查过，也没找到他的下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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