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鹅县西边,山水半岛。
这是鹅县目前均价最高、最顶级的楼盘。
“吱——”
一辆挂着临牌的黑色大g在路边停稳。
罗玉玲推开车门。
紧跟在后面的是一辆进口suv。
何曼婷从驾驶位下来,快步绕到另一边。
“林总,当心台阶。”
何曼婷夹着嗓子,语气里满是明显的讨好与畏惧。
林大威推门下车。
为了方便干活,他穿着美式工装裤配白t,高大宽阔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。
单手拎着一个黑色工具包,大步往单元门走去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
入户双开大门敞开。
三百平的大平层,二百七十度超大采光面。
整个空间全是纯毛坯。
粗糙的灰色水泥墙面和地面,透着空旷感。
罗玉玲站在门口,双手抱在胸前。
她目光紧紧盯着林大威。
她本以为,林大威到了这房子里,肯定得摸出一个罗盘,或者拿一把铜钱,在屋里神神叨叨地转上几圈。
市里那些看风水的大师都是这么干的。
结果。
林大威直接走到大厅中央。
把手里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扔。
“刺啦。”
扯开拉链,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八卦罗盘。
全是最顶级的激光测距仪、红外水平仪,还有卷尺和图纸夹。
“咔哒。”
林大威按下激光测距仪。
一道红光直直打在对面的承重墙上。
“滴。”
屏幕上跳出精确到毫米的数据。
他一手拿仪器,一手拿笔,在手里的平面图上飞快标注。
动作熟练、狂野。
带着极度精准的严谨感。
这反差感太强了。
罗玉玲看愣了。
“林总,您这……”她指了指那些现代化测量仪器。
“怎么,以为我要在这给你跳大神?”
林大威连头都没回。
踩着大皮靴,在各个房间里快速穿梭丈量。
“风水不是玄学,是环境建筑学。”
“脱离了空间尺寸和建筑结构去空谈风水,那叫神棍骗钱。”
他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。
把测距仪扔进包里。
转身,深邃的目光直接盯死罗玉玲。
“罗总,这房子你没提早交定金给别人,算你命大。”
罗玉玲呼吸一紧,踩着高跟鞋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林总,你到底看出什么了?”
林大威抬手。
手指直指入户大门,接着手臂一挥,划向客厅尽头那面巨大的落地窗。
“大门敞开,气口直冲落地大窗。”
“中间没有任何墙体和玄关阻挡。”
“这在建筑动线上,叫穿堂风。在风水局里,叫穿堂煞!”
林大威声音沉稳,字字砸在空旷的毛坯房里。
“气聚则生,气散则衰。”
“大门进来的气流,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,直接从窗户漏个一干二净。”
“这叫漏财局。”
罗玉玲脸色白了下去,双手死死捏着那只爱马仕铂金包的提手。
“还有这里。”
林大威大步跨进主卧的位置。
脚步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扬起下巴,指着头顶上那根异常粗大的横梁。
“这是核心承重梁。”
“按照常规大平层的排线设计,你的床头必定摆在这个梁的正下方。”
林大威冷眼看着罗玉玲。
“这叫横梁压顶。”
“人在下面睡觉,视觉和心理上会产生巨大的压迫感,长期下来,气血不畅。”
“最直接的反应,就是偏头痛,精神恍惚,做重大决策时容易出错!”
字字句句,全砸在罗玉玲最恐惧的死穴上。
她那张精明的脸上,再也挂不住高高在上的富婆姿态。
偏头痛!
她最近一个月,整宿整宿地睡不着,脑袋像针扎一样疼!
正是因为精神极度恍惚,她才在手术安排上出了那个要命的差错,惹出了那场差点毁了她十几年心血的医疗事故!
全对上了!
“林总!”
罗玉玲声音彻底发颤。
她两步跨过去,一把抓住林大威粗壮的胳膊。
“你真是高人!”
“这房子我交给市里那家大公司量过两次,他们除了夸这落地窗气派,根本什么都没看出来!”
“这煞怎么破?预算多少你随便开!”
何曼婷站在旁边,兴奋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大肥羊主动送上门来求宰!
林大威抽回手臂。
从裤兜里摸出一根软中华咬在嘴里,刚准备摸打火机。
“罗总,这么急着定预算,不怕被县城里的草台班子给忽悠了?”
一道带着傲慢嘲弄的男声,从门口传来。
皮鞋和高跟鞋的脚步声杂乱响起。
门外。
走进来一男一女。
男的三十出头,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深灰色复古西装。
头发喷了发胶,做了精致的造型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。
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刻意拿捏出来的精英范儿。
女的是个助理,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,满脸高傲。
“戴总监?”
罗玉玲愣了一下。
来人正是市里那家大装修公司的设计总监,戴一。
也是罗玉玲之前联系过的大公司团队。
戴一大步走进毛坯房。
他视线在林大威身上扫了一圈。
这打扮,在他眼里也就比工地上砸墙的力工强一点。
戴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脸皮扯动,露出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罗总,我这刚赶完咱们这套房子的初步方案,特意过来给您个惊喜。”
他走到大厅中央,斜着眼看向林大威。
“这位兄弟,哪家公司的?”
“我在市里大平层的圈子里,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号人物?”
“双木设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