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道友请进。”

公孙锻平淡的声音缓缓传出，不冷不热。

“叨扰道友了。”

陈易抬手推开石门，迈步走入其中。

门后是一条狭窄甬道，两侧石壁粗糙，镶嵌着几枚寻常萤石，光线昏暗柔和。

穿过甬道，内里豁然开朗，竟是一间极为宽敞的炼器石室。

石室一角，地火在岩缝中静静燃烧，火势稳定。火旁立着一方厚重铁砧，旁边散落着几件未成型的器胚与一柄乌黑沉重的大锤。

两侧靠墙立着一排排木架，各色灵矿、兽骨、灵木分门别类、整齐摆放。

石室正中，公孙锻盘膝坐在一座矮台之上，身前摆放一张古朴案几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眸望来。

陈易的目光顺势落下，看向案几前方。

一名少年正立于铁砧前，双手紧握一柄厚重短锤，一丝不苟地锻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。

少年身形敦实，眉眼间与公孙锻有几分相似，只是性子更为憨厚。

他锻打极为专注，每一次落锤都力求平稳，唯有偶尔力道偏移，才会在铁胚上留下浅浅凹痕。

而公孙锻并不出呵斥，只在少年出错时，轻轻一点案几。

少年立刻停手，低头细看瑕疵，默默调整角度，再次挥锤锻打，极为自律。

陈易静静立于门口，并未出声打扰，默默观摩。

片刻后，公孙锻转头朝内室淡淡吩咐：

“弦儿，给崔前辈上茶。”

内室门帘轻掀，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缓步走出。

少女身姿窈窕，眉眼清秀，一身素净青衣，长发以木簪简单束起，干净利落。

她双手稳稳托着茶盘，盘中茶壶茶杯纹丝不动，步履轻盈沉稳。

“崔前辈，请用茶。”

少女将茶盘放下，斟满一杯清茶，双手奉上，声音清脆温婉，落落大方。

“多谢。”

陈易接过茶盏，微微点头。

少女浅浅颔首，退至公孙锻身侧，垂手静立，乖巧安分。

“小女，公孙弦。”

公孙锻随口介绍一句，目光重新落回少年身上，“这是犬子公孙柱。”

陈易端着茶盏，不急不躁，继续旁观公孙柱炼器。

公孙柱接连数十锤落下，铁胚渐渐成型，隐约显出一柄短刀的轮廓。

可到了收尾阶段，他几锤都落在同一位置，致使刀身边缘过薄，险些报废。

“停。”

公孙锻淡淡开口。

公孙柱立刻收锤，垂首立于原地，略显局促。

公孙锻伸手取下铁胚，翻转过来，指着厚薄不均的瑕疵处，语气平静：

“炼器贵在心眼合一，力道、落点、分寸，缺一不可。重新来过。”

“是，父亲。”

公孙柱重重点头。

公孙锻将铁胚重新送入地火烧红，递还公孙柱手中。

公孙柱深吸一口气，再次举锤。

这一次，他心境沉稳，落锤均匀，再也没有出现丝毫偏差。

公孙锻不再语，只偶尔轻点案几示意，耐心指点。

陈易看在眼中，心底暗自赞叹。

“这公孙锻，果然有两把刷子，不愧是有祖上传承的。”

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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