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半炷香后,公孙柱终于将那柄短刀粗胚锻打成型。
虽尚未淬火开锋,刀身却已厚薄均匀、线条规整,隐隐透出二阶中期法器的雏形。
“父亲。”
公孙柱双手捧着温热的刀胚,递到公孙锻面前,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期待。
公孙锻细细端详片刻,微微颔首:
“比上次进步不少。先放一边,日后一并淬火收尾。”
“是,父亲。”
少年咧嘴一笑,满心欢喜地将刀胚收好,擦去额头汗水,乖乖退到一旁。
陈易这时才开口。
他没有直接夸公孙锻,而是看向公孙柱,语气真诚:
“令郎小小年纪,心性沉稳,丝毫没有同龄人的心浮气躁。假以时日,必定又是一位顶尖炼器师。”
公孙锻闻,眉眼微动,端起茶杯淡淡一笑:
“崔道友过誉了。这小子火候尚浅,还差得远。”
他嘴上谦逊,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却半点藏不住。
轻抿一口清茶,又随口补道:
“倒是比他姐姐强些。弦儿手稳细致,奈何心思不在炼器一道上。”
公孙弦站在一旁,闻也不恼,只是抿嘴笑了笑。
陈易看在眼里,心底暗暗点头。
夸人夸子,比夸本人更让人受用。
他方才看了半天,早看出公孙锻对这少年极为上心。
此番夸赞公孙柱,既能消除自己逾期赴约的几分疏离,也能顺势拉近二人关系。
他放下茶盏,将话题引回正事。
“公孙道友,此番所炼之物,不知可否容崔某一观?”
公孙锻点头起身,朝内室走去。
“随我来。”
......
陈易随公孙锻穿过内室门帘,里面是一间更小的石室,四面无窗,只有一盏昏黄的萤石灯。
石室正中一张石台,台上放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玉盒,盒面封着一道淡青色的灵纹。
公孙锻走到台前,指尖在灵纹上轻轻一划,盒盖无声弹开。
他伸手探入,将盒中之物取了出来。
“崔道友,请看,这便是我为你倾尽全力炼制的法宝。
困婴铙。”
陈易目光落下,眼中顿时掠过一抹明显的讶异。
那是一副通体金灿灿的青铜法宝,形似两顶倒扣的草帽,形制规整精巧。
两片铙体一左一右,可分可合。
合拢之时严丝合缝,浑然一体。
困婴铙
陈易凝神打量两息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公孙道友,此物……怎么看,也和在下给你的镇海石没什么关系。”
看出他心中疑虑,公孙锻并未辩解,掌心轻轻托住金铙,指尖灵光微吐,缓缓催动法器。
“崔道友不必心急。”
公孙锻语气平稳,徐徐解释:
“这困婴铙看似与镇海石无关,实则是已经将其融入其中了。”
他顿了顿,道出其中门道:
“我不仅完整融入了镇海石本身的吸灵特性,还特意在里面掺入了一块三万年的紫霄铜精,辅以数件千年材料熔炼锻打,反复淬炼成型。”
陈易眉梢一动。
三万年的紫霄铜精,比他给的镇海石还多一万年。
“此物可困可防。”
公孙锻将金铙翻转过来,指尖在铙口内缘一按。
“道友再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