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从阳台探出头来,看了一眼,也没多话,就冲苏浅点了点头:“路上堵不堵。”
“还好。”苏浅说。
“喝水。”徐娟把杯子端过来。
苏浅接过杯子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在茶几上:“谢谢阿姨。”
徐娟在围裙上擦手,擦完了又不知道往哪儿放,索性解下来搭在椅背上:“坐坐坐,别站着。”
陈念抱着一袋子从阳城超市买的橘子往厨房走,走到一半又回头,把袋子往桌上一放,坐下来了。
苏浅在沙发上坐正了些,她今天穿得比较素,陈舟坐她旁边,手放在膝盖上。
他其实猜到她要说什么。
“阿姨,叔叔。”苏浅开口。
“这几天过来,主要是想跟你们聊聊我和陈舟结婚的事。”
徐娟手上的动作停了。
“结婚?”她看了一眼陈舟,又看回苏浅,“这么早?”
“不算特别早,他明年六月毕业。我想着毕业之后就办。”
“毕业就办……”徐娟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心里排日子。
“那也就是一年后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陈建国从阳台走进来,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,走到门口想起屋里有客人,又退回去掐了,他坐到单人沙发上,腰往后靠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自己怎么想的。”
陈舟看了一眼苏浅。她没看他,眼睛落在茶几上,但手往他这边挪了半寸。
“我想办。”陈舟说。
“就这三个字?”陈建国问。
陈念在旁边噗了一声,被徐娟瞪了一眼,赶紧把橘子袋子拆开假装剥橘子。
陈建国跟徐娟对视了一眼,那一眼里的东西陈舟看不太懂,但他大概明白他爸妈这会儿在算什么。
“我们俩没什么意见。”陈建国说完顿了一下,手在膝盖上搓了两回。
“就是……会不会委屈姑娘你了。”
“怎么委屈?”苏浅问。
“陈舟明年才毕业。”陈建国说。
“刚出学校,工作还没影儿,工资也不知道多少,你比他大两岁,正经研究生,人又出挑。”
“我们家在阳城这条件……你自己看得见。”他抬了下手,指了一圈客厅。
“就这样。”
徐娟接上:“你爸妈那边同意吗?姑娘,我不是问难你,就是这事儿两家都得点头。”
苏浅伸手过去,把陈舟的手拉住,五指扣进去,就这么放在膝盖上让他们看。
“不委屈,我们处了快三年了,他什么样我清楚,我什么样他也清楚,到这个份上,我觉得该办了。”
陈舟手指动了动,他没想到她会当着面这么拉,也没想到自己耳朵会热。
徐娟看着那两只手,看了两秒,眼睛就有点不对劲了,她转身进厨房,说了句“我看看火”。
厨房里锅根本没开火。
陈念眼睛跟过去,又收回来,剥橘子的手更慢了,心里想着:这屋里除了她,没人知道嫂子那台e300是自己挣的,也没人知道创业园b栋十二楼整整一层是谁的,她爸妈还在担心人家姑娘吃亏。
爽是有点爽的,就是憋着难受。
“念念。”苏浅忽然叫她。
“啊?”
“橘子给我一个。”
“哦。”
陈念递过去一个,苏浅接了。
陈建国往前坐了坐:“姑娘,我说句实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陈建国把手往膝盖上一放,先咳了一声,像是要清一下嗓子里那点犹豫。
“那你那边到彩礼怎么说。”
这话一出,客厅里安静了,厨房那边水龙头响了一下,又关了,徐娟显然在听。
陈念剥橘子的手彻底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