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昭没说话,杯中酒一饮而尽,沈惊鸿紧随其后。
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搁,淳昭深吸一口气,拉着温禧坐下:
“不说这个了,让我看看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。”
温禧点了点头,伸手揭开第一个砂锅的盖子。
一股醇厚的肉香涌了出来。
五花肉酱至红亮,每一块都颤颤巍巍地卧着,鱿鱼干穿插其中,倒是有些相依相偎的感觉。
揭开第二个盖子,映入眼帘的是乳白色的汤。
上面飘着点点油花,瑶柱一块一块地散在汤里,竹荪的网裙半浮半沉着,冬瓜片被炖得透亮,下半部分几乎要化在汤里,是清清爽爽的鲜味。
第三道是蟹黄豆腐。
蟹黄铺在白嫩的豆腐上,散发出独有的鲜香,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葱花,颜色配在一块特别好看。
餐盘上还摆着三个小碗,温禧挨个端到他们面前,把碗盖掀开,蟹黄的面条上铺着厚厚一层蟹肉丝,面条根根分明,一看就特别筋道。
淳昭看着这一桌菜,忽然笑了,指了指蟹黄和蟹肉:
“我刚刚还在想,那两筐螃蟹你应该是不打算给我吃了,原来你把它们都拆了。”
“嗯。”
温禧又从旁边的碗柜里拿出三个空碗和汤勺,刚要给她们装汤,手就被沈惊鸿按住了,还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碗。
温禧挑了挑眉。
沈惊鸿动作利落地给三个人一人舀了一碗汤:“还真让你亲自动手啊!”
淳昭也不跟她们两个客气,舀起一勺汤,稍微吹了吹,就迫不及待送进嘴里。
第一口带给他大脑的反应是鲜,说不上来的鲜,不似豉油那般咸鲜,也不似鸡汤那般厚鲜。
它是清的,喝下去喉咙温润,胃里也暖呼的,嘴巴还残留着点甜味。
“好喝,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。”淳昭由衷地说,又给自己盛了一碗。
沈惊鸿没急着喝汤,她对自己带回来的鱿鱼干更感兴趣。
口感有点韧,又有点弹,嚼着嚼着,便能从酱香中嚼出一丝海的咸鲜来。
五花肉也一点不腻,皮是糯的,肥的部分很少,也刚刚好一抿就化。
两种鲜味合在一块,莫名地和谐。
温禧看着旁边香迷糊了的两个人,端起酒杯,小口小口喝着。
淳昭又喝了一碗汤,忽然放下碗,看向温禧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
“说真的,禧禧,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淮州府,去京城开店。”
“京城?”温禧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淳昭放下筷子,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“京城天大地大,有钱的人多,舍得花钱吃饭的人更多。你这手艺,窝在淮州府这个小地方可惜了,要是去了京城,肯定比现在赚得多。”
温禧下意识开口:“嗯?淮州府不小啊。”
“这不是重点。”淳昭拍了拍她的手,“京城给你的舞台更大。”
温禧没有回答,只是拿起酒壶,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填满了酒,然后举起自己那一杯,看着淳昭。
淳昭也看着她,看了两息,随后笑着摇了摇头:
“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去。”
他端起酒杯,跟温禧碰了一下:
“我这不是想着,咱们要是一同去了京城,就能天天见面了嘛!”
温禧仰头喝下杯中酒:
“等你入了翰苑,确定有见我的功夫?”
“也是。”淳昭失笑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