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步走到门口,刚把门打开,又重新撤了回来。
谢宸听到去而复返的脚步声,还没反应过来,眼角处就传来了一点湿润。
“乖乖,等我。”
脚步声远去,就连门也被带上了。
谢宸缓缓抬手,摸上被她亲吻过的眼角,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点丧瞬间消失。
他看着天上的月亮,良久后呢喃:“好。”
温禧围着围裙走到大堂的时候,晚市的客人已经走了一半,就只剩三四桌还没有点。
汤圆从柜台那边看见她,眼睛一亮,快步迎了上来:
“姑娘,你醒了,头会不会痛?还会不会不舒服?”
温禧摇了摇头,没多解释,直接往后厨走:“还剩什么?”
胡师傅和柳三娘还在灶台忙着,一人顾着一口锅。
汤圆拿来点菜的单子,温禧简单翻了翻,翻到最后一张,停住了。
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:大堂,五号桌排骨,酸口,不要甜。
温禧在上面轻轻划了一下,代表这道菜她来做。
酸口,不要甜……
温禧一边琢磨着,一边来到食架上,先拎起三根排骨,又从食架的最下层找到了一小筐红果。
红果的酸是天然的,正好能对上这位客人的口味。
拎起竹筐,温禧刚要往后厨走,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:
“温姑娘。”
听到声音,她下意识蹙了蹙眉,转过身,果然看见了贺兰珩的小厮。
怎么她刚来就被盯上了。
上次那碗粥也是。
想到这,她的语气就不是很客气:“你们一直盯着我?”
小厮被这冷冷的语气拍了一下,赶紧摇头:
“温姑娘误会了,我家公子原本是要离开了的。”
他往楼梯口的方向指了指:
“刚正好碰到你们出来,公子便让小的过来跟您打声招呼。”
温禧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看去。
楼梯口果然站着一个人,明明立秋才不久,那人却裹了一件带毛领的厚披风,关键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弱,果然是病重了。
温禧心里的那口气消了。
算了,跟将死之人置什么气。
她还没有开口,旁边的小厮已经躬了躬身,接着说了:
“我家公子还有一句,不知今日,还能否尝到温姑娘做的菜?”
温禧低头看了眼筐里的红果。
沉默两息,点了点头,又拎了三根排骨往后厨走。
楼梯口,贺兰珩看着她心软的小动作,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。
转身,重新走回一号包房。
这边的动静,没有逃过大堂那些客人的眼。
他们本就在偷偷打量这个白得过分、却又好看得紧的客人,这回看见他笑,更是忍不住议论开来。
“啧,这位公子长得真好看。”
“好看是好看,就是……”
旁边的人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:
“你看他那样子,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,病气太重。”
这些话还是传进了贺兰珩的耳朵里。
就连他身边的那个小厮,都听到了这些议论。
小厮皱了皱眉,小声说:“公子,您别听他们的。”
贺兰珩脚步没停,轻咳了一声:“无妨。”
转头,又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。
“他们说的,也是实情。”
温禧一回到后厨,就将排骨扔到案板上,拿起砍刀,咚的一声砍下去。
声音比平时响了不少。
后厨的几个人都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就连柳三娘和胡师傅的手也停了下来。
他们跟温禧相处了这么些日子,一看她这神情,就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。
温禧自己倒没察觉,将切好的排骨倒进锅里,又舀了两大勺冷水开始焯水。
她站在灶边,盯着锅里的水一点点变浑浊。
脑子里却还停在刚才大堂的那一幕,明明只是做了一个老板该做的事,可心里就是不得劲。
温禧闭了闭眼,将那张脸从脑海中赶出去。
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,转身看向柳三娘:“三娘,中午拆出来的蟹肉,还有没有?”
“还有,中午东家只用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搁在冰鉴里冻住了。”
她擦了擦手:“东家要用?”
“嗯,帮我拿出来吧。”
温禧又从旁边的面缸里,揪出一团早就醒好的面,换了一个新的案板,撒上干面粉,开始用力揉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