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建云也喝了不少，摆了摆手，含糊应道：“去吧去吧，让他躺下睡一觉就好。”

佟雪扶着李文华，半拖半抱地把他带进了卧室。

李文华一沾到床，整个人就彻底软了下去。

他刚躺下没两秒，胃里那股翻腾再也压不住，猛地一侧身，“哇”的一声吐了出来。

污物吐了一地，也溅了他自己一身。

佟雪没有嫌脏，连忙上前，一手扶着他，一手轻轻拍他的背。

等他吐完了，又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，一点一点把他脸上，手上，身上的污渍擦干净。

李文华醉得人事不省，嘴里含混说着胡话，嘴里时不时地喊着高莹的名字。

佟雪听着，手上的动作一顿，眼神暗了暗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
她把李文华身上那套脏透了的衣服脱下来，随后抓过被子把他严严实实盖好。

做完这一切，佟雪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
她看着床上那个昏睡过去的男人，看了很久。

这个男人顶着压力，翻证据，逼高云翻供，从黑河省把她捞了出来，硬生生把她从替褚铭顶罪的死局里拉了回来。

佟雪清楚，这样的男人，这辈子她遇不到第二个。

她更清楚，李文华心里有人，那个叫高莹的女人，是他的女朋友。

所以这份喜欢，她不能说，也不能争，只能烂在肚子里。

……

第二天早晨。

李文华是被一阵头疼疼醒的。

他睁开眼，脑子里昏沉沉的，宿醉的钝痛一阵一阵往外炸。

他下意识想抬手揉太阳穴，可手刚一动，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
身上凉飕飕的。

他低头一看，被子底下，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穿。

李文华猛地坐起身，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零碎的画面，喝酒，佟雪扶他进卧室，吐了，然后……

再往后，全断了。

他心里一紧，正要掀被子下床，目光却扫到了床头柜上。

那里放着一张折好的长条纸，纸下面，压着一支笔。

李文华伸手拿起来，展开。

是佟雪的字，字迹清秀，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。

“李文华，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已经离开了申阳市。

我喜欢你，从你把我从黑河省救出来的那一刻起，这份喜欢就藏不住了。

但我知道，你心里有喜欢的人，那个人叫高莹！

我不会有半分纠缠，也不会让你为难。

昨晚你喝多了，吐了自己一身，我帮你擦洗干净，换下的衣物已经洗好烘干，叠在客厅沙发上。

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，你不用担心，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。

这栋房子你随便住，在申阳市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

李文华，谢谢你救我。

——佟雪”

李文华握着那张纸条，半天没动。

他把这几行字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