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每一句话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办案凭证据,异地办案按照属地规则推进,全部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规矩,合乎程序。
也正是因为句句合规,无懈可击,李文华才觉得棘手。
道理,规则全都握在对方手里。
他一个外省干部,眼下还处在被暂时免职的状态,人微轻,根本找不到继续辩驳的切入点。
“王秘书长说的句句在理,是我考虑不周,过于草率了。”李文华压下心里的不甘,语气带着几分沮丧。
听筒另一边,王甫臣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在他的预想里,李文华大概率会继续争辩,不断罗列疑点,苦苦争取。
他倒是没想到,这个沉稳果决的年轻人,被自己几句话堵到困境里,会这么干脆地认栽,不再纠缠。
王甫臣心里,对李文华可是相当认可的。
敢孤身一人夜闯黑河省刑侦总队,顶着巨大压力追查褚铭案,胆识,脑子都不差,换作旁人,绝对没有这份魄力。
但是欣赏归欣赏,公事归公事。
他身居省委秘书长要职,一一行牵动很大,绝不可能仅凭一个外省人的口头推断,就贸然去动本省公安厅的干部。
一旦贸然出手,程序不合规,后续会衍生出一连串麻烦。
他故意把话说死,本意就是想试探李文华,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被逼到绝境,还能拿出什么样的应对办法。
可李文华一句“是我草率了”直接收了话头,反倒让王甫臣生出一丝意外,心底多了几分欣赏,能拿得起,也放得下,不胡搅蛮缠。
短暂安静过后,王甫臣主动调转话头,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李文华预料的问题。
“李文华,你知不知道,昨天晚上是谁给吴志礼打电话,下令把你放出来的?”
李文华愣了一下,老实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是我们黑河省省长,戴正新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李文华整个人猛地一怔。
他万万没想到,深夜出手救自己的,竟然是黑河省省长戴正新。
他从来没有和戴正新见过面,没有任何私交,两人之间没有半点交集,素昧平生。
一位大省的省长,为什么会在深夜亲自致电省公安厅长,专门点名释放他这么一个外省被带走问话的基层干部?
这件事怎么琢磨都不合常理。
之前他反复猜测,怀疑过王甫臣,也猜过林向东,可全部被他逐一排除,压根没有想到戴正新头上。
李文华连忙追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:“王秘书长,那您清楚其中缘由吗?戴省长为什么要出手帮我?”
“不清楚,戴省长现在人正在京都开会,这件事我也是事后听人说起。”
听完这句话,李文华心里的震惊更甚。
人远在京都,隔着上千公里,自己被带进刑侦总队审讯,前后才不到两个小时,消息就传到戴正新耳朵里。
并且立刻亲自打电话给吴志礼下达放人指令。
这就说明,从他踏入黑河刑侦总队那一刻起,就有人全程盯着这件案子,或者说,一直在盯着他李文华本人。
而且这个人能量极大,消息传递速度极快,能跨越地域,第一时间把情况送到身在京都的戴正新面前。
能做到这一步,此人的层级,绝对高得吓人。
下一秒,一个名字猛地跳了出来,韩昭武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