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8p省城西郊，翠湖山庄。

姜继超的车子缓缓驶入，沿着湖边车道开了几分钟，停在一栋灰色三层别墅前。

别墅门口的廊檐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
齐国斌。

他双手交叠在身前，脸色难看得像能滴出水来。

看到姜继超走过来，他连一句寒暄都没有，只是那么盯着他，目光沉甸甸的，压得姜继超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齐秘书。”

姜继超快步上前，略微弯了弯腰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，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发颤。

齐国斌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盯着姜继超看了足足两秒，那目光像刀子一样，把姜继超从头到脚刮了一遍，直刮得他头皮发麻。

随后，齐国斌开口了，声音压得很低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
“姜副书记，省长在里面等你！”

这句话一出口，姜继超的心脏猛地一缩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
他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
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。

省长在里面等你。

不是不是谈话，是等。

这意味着，省长这次非常的生气。

姜继超咽了口唾沫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声音发抖地问道。

“齐秘书，省长他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他不敢说出口，只是用眼神乞求着答案。

齐国斌盯着他，沉默了一瞬，随即缓缓吐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
姜继超整个人如遭雷击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知道了。

省长全都知道了！

昨晚秦英龙截杀李文华失败，李文华被不明身份的人救走，生死不明。

省纪委和市局满世界找人，这么大的动静，省长怎么可能不知道？！

齐国斌没有再理会他，转身推开门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
姜继超的心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他跟在齐国斌身后，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，每一步都迈得无比艰难。

别墅里的地毯厚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，可他自己的心跳声，却大得像擂鼓，一下一下，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
上了二楼，齐国斌在一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。

伸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房间内，传来一道低沉平缓的声音：“进。”

齐国斌推开门，侧身领着姜继超走了进去。

书房不大，却摆满了书。

一整面墙的书柜直抵天花板，里面塞满了典籍和文件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，安静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
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坐着一个人。

楚云碌。

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，正低头看着。

齐国斌走到书桌旁，微微躬身，开口道：“省长，姜副书记来了。”

楚云碌没说话，也没抬头。

姜继超站在书桌前，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后背的衬衫早已湿透。

他太清楚这位省长的规矩了。

楚云碌越是不发火，不吭声，就越说明他心里的怒火已经积到了极点。

真正可怕的人，从来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。

沉默，煎熬。

一秒，两秒，十秒……

姜继超终于撑不住了。

他知道，到这个时候，如果自己再不主动开口，不主动把责任摘干净，把态度摆出来，那后果只会更加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