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海与山林不同,海上没有正常社会生活,船员们都压抑着,性格要比山贼来得更扭曲莽撞些。
便如浪仔这般,一不合就开大的,也是大有人在。
周庆闻大惊,正要阻拦,忽听一阵风帆响动,自泊子深处转出一整队战船来。
正是黑旗招展,刀枪如林,斗舰、车船、海鳅船依次排开,船舷上弩窗齐备,甲板上弓手林立。
为首船头立着一将,面沉如水,手持长刀,后面立着一杆旗帜,上书:“倒海郎竺定国”六个字。
竺定国驾船来到近前,居高临下问那小头目:“何事?”
小头目将事情经过报了,并说明了周庆的身份。
竺定国点了点头,转头望向两人,目光尤其在浪仔身上停留良久:“贵客可有异议?”
浪仔看了看那队战船,眼神清澈了许多。
虽说海盗个个凶猛成性,但也不是傻子。
这一队船如此齐整,便是和大周水军相比都有过之而不及,他哪里还敢逞凶?
当即赔笑道:“无有异议,无有异议。”
船队将三只海船夹在中间,沿着水道往梁山深处去。
周庆站在船头,一路看过去,只见两岸关卡林立,石墙高筑,箭楼上旗帜鲜明。
与之相比,吕九娘掌控的岛屿就像是乡野村落一般,不成气候。
到了金沙滩码头,两人下了船,抬眼便见岸上一队士卒列阵而立。
却是人人披甲,个个挺枪,彪悍之气扑面而来。
浪仔自诩海上纵横多年,见过不少官军水师,此刻看了这阵势,也不由得心里一沉。
便是官军精锐,也没这般齐整吧?
他身为吕九娘心腹,却是个有些心智的,此刻也知晓周庆这兄弟不简单,哪里还有怨?
两人跟着喽啰上了山,一路过三道关隘,石墙高耸,鹿角密布。
到了断金亭,又见一队精锐士卒在亭前分列两侧,却是甲胄锃亮,刀枪森然。
浪仔心中暗自盘算,这等军容多看两眼都觉得压力扑面,便是当家的将卫队开来,也绝不是敌手。
正想着,亭中走出一个年轻人来。
只见那人头戴束发冠,身穿一领玄色战袍,腰系狮蛮带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。
不是别人,正是镇山东李峥。
他一眼看见周庆,脸上笑意绽放,大步迎上前来给周庆一个熊抱。
“周庆哥哥,想煞兄弟了!”
周庆心中一热,眼眶顿时发酸。
张了张嘴,话堵在喉咙口没说出来,倒是眼泪先下来了。
一旁浪仔人都麻了。
姑爷啊,您别哭,倒是说话啊!
若是让这些凶人觉得是我们虐待你,怕不是都冲上来一人一刀,把我细细切做臊子啊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