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周庆满头大汗地从船舱里出来,扶着门框喘粗气。
吕九娘跟在后面出来,面容却截然不同,那叫一个面色红润,精神焕发。
甲板上的海盗们纷纷扭头看了一眼,又各自转回去,互相递了个眼色,脸上都带着几分敬佩。
别管这周庆是不是小白脸,光凭他能把自家老大伺候得服服帖帖,那就不是一般人物。
吕九娘理了理衣襟,唤了一声:“浪仔!”
一个精瘦汉子从人群中走出,拱手道:“当家的。”
吕九娘道:“你带三艘快船,随我夫君去梁山泊,一则探清虚实,二则约那镇山东来入海口处交易。”
周庆一惊:“娘子,为何要在海上交易?”
吕九娘柔声道:“夫君,我知那人是你兄弟,可我这么大的船队,总不能因你二人情义便去犯险吧?”
“到了他的地盘,他若翻脸吞了我的货事小,若是临时起意,直接把咱们都杀了,又该当如何?”
周庆急忙道:“李峥兄弟不是那等人,更何况咱们若不把货送过去,他如何将粮运回去?”
吕九娘面色一冷:“怎么运是他的事,若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,便不配与我做生意。”
“再说,我麾下都是海船,又如何跑得了浅河?”
“总之,如今缺粮食的是他,该着急想办法的自然也是他,你与他虽是兄弟,但却是我吕九娘的人,可莫要站错了队。”
说这吕九娘也是个传奇人物,本是个贫家女,后被大海盗重金买下,成为其得力臂助。
大海盗死后她继承了位子,不仅勇猛善战,竟也懂得一番驭下的本领,不然如何以女子之身掌控这么大的船队?
周庆被她说的无以对,只得应下。
浪仔朝他拱了拱手,笑道:“二当家,我们走吧。”
周庆知道,这浪仔乃是吕九娘心腹,跟着自己去便是盯着自己。
自己虽是吕九娘的夫君,但并未取得完全信任,话语权甚至没有浪仔高。
却也无奈,只得随他换了小船去了。
周庆和浪仔自入海口入,沿着江河一路向西,不日便进了梁山泊地界。
浪仔站在船头望去,只见泊中芦苇摇荡,水汊纵横,虽不及大海广阔,却也别有一番气势。
而周庆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。
若当初自己没和李峥分家,而是让出位子屈于人下,是否今日便是另一番情形?
两人正打量着,忽听一声呼哨从芦苇丛中响起,四面八方冒出数十条小船。
每条船上站着三五个精壮汉子,将三艘海船围在当中。
浪仔默默握紧鱼叉,给周庆使了个眼色。
周庆当即上前,朝对面船上拱了拱手:“兄弟,此处可是梁山泊?”
船上一名小头目回道:“正是,尔等何人?来我梁山泊有何干?”
周庆道:“在下笑面虎周庆,与你家李峥哥哥乃是故交,此来正有一番生意要谈。”
小头目点了点头,和身旁同伴商议片刻,回道:“还请哥哥在此稍候,小弟去禀报山寨,才好带哥哥入内。”
浪仔在旁边听了,不屑道:“恁多规矩,几艘小渔船罢了,便是硬闯进去又待如何?”
说罢便要下令开船,直接撞开一条路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