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吁宋笑了笑,说道:“也是没办法。西瓯不会筑城,只能利用山林。”
韩信找了块石头坐下,开始想下一步。
他最初选的营地,是看中贺江与浔水的交汇口。北通临贺、西连郁林、东下番禺,实乃水陆咽喉。
但这个判断是基于军事和交通,他忽略了自然环境。
中原筑营,讲究靠水、靠路、地势开阔。而在岭南选营地,第一要务是避台风。
译吁宋在他身边坐下,直不讳:“将军若想在广信筑城,要找背风的山坳,或是地势较高的坡地。不能选在江边。”
“筑城不急,”韩信皱眉思索,“可先将大营扎在山洞里,急的是建船坞。”
译吁宋没听明白:“何为船坞?”
韩信细细讲了一遍。
就是修船、造船的场地。用水泥和石头砌成的坞体,靠山临水,有坞门可关闭。船入坞之后抽水或关闸,台风来了船在坞里不受风浪冲击。
西瓯人常年渔猎,对江河并不陌生。译吁宋听完,不太相信。
“水泥和石头筑的船坞,真能扛住海妖风?”
韩信哪有绝对把握,刚刚才吃过大亏。
于是谨慎地回道:“应该能,不过选址也是关键。”
“选址要靠山、临水、背风、有河湾。”译吁宋指出重点,“不避风,再坚固的船坞也悬乎。”
“你能找到合适的地方?”
译吁宋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不是爱吹牛的人,低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等这阵妖风过去,末将带部众沿江看看。这一带的河湾,我大致有数。”
韩信拍了拍他的肩:“交给你了。”
译吁宋点头应下。
等这阵台风彻底过去,气温快速回升,蒸笼重新笼罩岭南。
秦军尝到了住山洞的甜头,都不愿下山了。洞里凉快、干爽、有水源,蚊虫也少。一听说回江边,个个磨磨蹭蹭。
韩信不跟他们废话,将所有人赶到江边,寻了一处水流平缓的浅滩。
又找了几名水性绝佳的西瓯人,组成一支教官队。
他站在浅滩上,抬抬下巴:“都下去,学游水。”
赵佗捡回一条小命,当即脱了上衣往水里扑腾。姿势难看,但他毫不在意,呛了两口水还冲岸上乐呵。
孙季虎脚趾头在泥里抠了半天,迟迟没动。
“将军,每个人都要学吗?”他是个旱鸭子,从小恐水啊!
韩信一脚将他踹进水里。
“有人看着,你怕个屁。”
西瓯教官们坏笑着拍胸脯:“将军放心,末将一定好好教导,包教包会!”
孙季虎已经被人按进水里,拼命挣扎,手脚乱扑,喝了好几口江水。
几个水性好的秦军看不下去了,扑腾过去支援,绕到背后挠教官的胳肢窝。
教官瞬间沉水,挣出水面怒吼:“不带这样的!哈哈哈哈……别挠……”
浅滩上闹成一团,水花四溅,骂声和笑声不绝于耳。
韩信由他们闹腾,转身走到另一处浅滩。这一片全是女医官。
许绾脸色发白,盯着江面直哆嗦。
“将军,我们也要学?”
“必须学。”韩信态度坚决,“下次万一被刮进水里,你们得有自保的本事。”
许绾悲愤地瞪他:“你眼里还有没有男女之别?”
“我不是把你们分开了?”韩信面不改色,“再说了,军营里哪有什么男女?都给我下去。”
许绾气得咬牙:“你给我等着,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。”
韩信后背还隐隐作痛,硬是撑出一副蛮横的嘴脸,冲几名西瓯女教官点点头:“上!”
女教官毫不留情地将许绾拖进浅水区,岸上几个女医官缩在一起,一个接一个被拽下去。
许绾在水面使劲扑腾:“救命……救命……咕噜咕噜……”
安排好女医官,韩信又将目光投向了十只信犬。
狗子会游泳,但会游泳不等于擅长游泳。不经过训练也无法长距离泅渡。
韩信冲狗子示意:“都下去。”
狗子们齐刷刷后退:“汪汪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