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飞宇愣了一下：“叔叔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
“五年前，癌症。”

何玉莲的声音低了几分，“我爸走了以后，我妈思念成疾，身体越来越差，一年后也跟去了……”

她说着，神色暗淡下来。

“莲姨，节哀。”杨飞宇轻轻握紧了她的手。

何玉莲深吸一口气，露出一个笑容：“没事，过去这么久了，我早看开了。”

她看了一眼手机，“大伯在喜迎门大酒楼办席，就在前面不远。”

“打车过去吧。”杨飞宇提议。

“打车还得花好几块，走过去吧，又不远。”

杨飞宇没再坚持，左手拎着两瓶酒，右手很自然地重新牵起了她的手，两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。

走了几步，杨飞宇忽然嘴角翘了一下：“莲姨，这可是我第一次拉你的手，感觉好幸福。”

何玉莲被他这傻乎乎的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，白了他一眼：“这可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
杨飞宇一愣：“啊？”

“刚才在烟酒店，你也拉过。”何玉莲抿着嘴笑。

“哦——”

杨飞宇拖长了音，忽然停下脚步，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。

何玉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别动，你脸上有一粒饭米。”

何玉莲以为是早上吃早饭留下的，顿时有些窘迫：“一路上都沾着？被人看到了？好丢脸！”

她抬手在脸上摸了半天，却什么也没摸到。

“我帮你。”

杨飞宇凑过来，趁她不注意，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
蜻蜓点水一样，一触即分。

何玉莲脸颊“唰”地红了，反应过来后在他胸口拍了一下：“好你个杨飞宇！你耍我！”

杨飞宇笑着把她拉进怀里，手臂环着她的腰：“你是我女朋友，亲一下怎么了？”

“这是大街上！”

何玉莲小声抗议，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开他，却没怎么用力。

杨飞宇低头看着她，目光灼热：“大街上又怎么了？我亲我女朋友，谁管得着？”

他微微俯身，想吻她的唇。

何玉莲偏开头躲了一下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。

“时间不早了，咱们快去饭店吧，别迟到了……”

杨飞宇笑了一下，松开了她的腰，但手还是牵着没放。

何玉莲低着头走在他旁边，心跳又快又乱，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
她悄悄侧头看了杨飞宇一眼。

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，鼻梁高挺，眉眼清朗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毛病。

她想着想着，耳朵又烫了，赶紧挪开目光。

正走着，一辆黑色小轿车从后面减速靠了过来，在他们旁边停下。

副驾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张四十多岁的妇人面孔，圆脸短发，涂着口红，笑着朝何玉莲打招呼：“玉莲！”

何玉莲愣了一下才认出来：“小姑！”

她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秃顶中年：“小姑夫。”

杨飞宇下意识地跟着喊了一声：“小姑好，小姑夫好。”

小姑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，眼里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。

她上下打量了杨飞宇一眼，语气带着审视：“玉莲，这是……”

何玉莲张了张嘴，脑子飞速转着，本来想说“远房侄子”的，可两人手还牵着，杨飞宇刚才还跟着叫了小姑小姑夫，这话怎么圆都说不过去。

她支支吾吾的：“这是我，我……”

杨飞宇接过话头，大大方方道：“我是玉莲的男朋友，我叫何飞宇，现在在青峰村中学教书。”

车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后车窗也摇了下来，露出两张五六十岁的面孔。

何玉莲赶紧叫了一声：“三叔，三婶。”

杨飞宇也跟着叫了。

车里四人满脸惊讶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。

三婶的目光在杨飞宇身上扫了一圈。

普普通通的t恤裤子，手里拎着两瓶酒，连车都没有，两人还是走着来的。

她嘴角撇了一下：“玉莲，我记得你跟李波离婚才没几天吧？这么快就找男朋友了？我看他这样子，恐怕还不如李波呢！”

小姑也接话：“玉莲，你刚离婚，再找可要把眼睛擦亮点。你看以前跟着李波过的那叫什么日子，农村里又穷又脏，现在又找个穷教书的。你可别又重蹈覆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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