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飞宇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淡淡地说：“李叔，我不走。我答应过莲姨要住在这儿，您没权赶我走。”

“你！”

“李波！”

晓雅忽然开口了，没再叫他爸，而是直呼其名，“要是飞宇哥走了，我也走。我跟他一起走，永远都不回这个家！”

看到女儿坚定的目光，李波愣住了，气的浑身发抖。

他本想说：“赶紧滚！我李波没有你这个不孝的女儿！”

但话到嘴边，又突然反应过来。

自已还指望大女儿嫁给刘大宝，拿到那几万块彩礼钱和一头牛呢！

于是，他只能强忍愤怒道：“好好好！你们一个个都要造反是吧！你们不走，老子走，总行了吧！”

说完，李波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转身快步往房间里走去。

看到晓雅刚好挡着，他一把将晓雅推开：“别挡老子拿衣服！”

看见李波又要离家出走，何玉莲眼眶又红了。

好好的一个家，怎么闹成这样？

杨飞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晓雅肯定是要帮的，但是莲姨家闹的鸡犬不宁，也不是他想看到的。

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后，李波很快从房间出来了。

左手里拎着一个灰扑扑的行李包，拉链没拉，能看到里面胡乱塞了几件衣服。

右手攥着一个蓝色的小本本。

看到那个小本本时，何玉莲脸色骤变：“李波！你拿存折干什么？！”

“这是老子的钱！老子想拿就拿，关你屁事！”

李波把存折往行李包里一塞，拉上拉链，抬腿就要往外走。

“你不能拿走！这一万块是家里所有的积蓄，是卖西瓜和玉米挣来的，晓雅还贴了好几个月的工资进去，你哪往里面贴过一分钱？”

何玉莲急得眼圈都红了，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门口：“这钱是留着给晓诗交学费的，还要给晓雅置办嫁妆，你拿走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啊！”

“滚开！”李波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。

何玉莲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不放：“你把存折放下！李波你不能这样！”

李波被她拽得烦了，扬起手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狠狠扇在何玉莲脸上。

何玉莲被打得整个人偏了过去，踉跄着没站稳，摔坐在地上。

“妈！”

晓诗一直躲在房间门口偷看，看到母亲被打，哭着冲了出来，“爸，你别打我妈！”

杨飞宇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
刚才两人争抢存折，他确实看在眼里。

但是杨飞宇没想到，李波居然会动手打莲姨！

心中的怒火“腾”的一下冲到了脑门。

杨飞宇忍无可无，两步冲上去，一把攥住李波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李波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，疼得他“嗷”一声惨叫，行李包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“你他妈敢打莲姨？！”杨飞宇眼睛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。

他攥着李波手腕的手指收紧，李波的脸都白了，膝盖弯了下去，疼得直抽气。

“松……松开！你他妈松开！”

李波想挣开，但杨飞宇的手像一把铁钳，纹丝不动。

杨飞宇另一只手已经攥紧了拳头，抬手就往李波脸上招呼。

“砰”的一下，只是一拳，就把李波打的倒在地上，嘴角都破了，蹦出一颗牙来。

他捂着嘴巴，“哎哟哎哟”痛苦地惨叫，吐了口血沫骂道：“臭小子，你……你敢打我！”

“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负责的东西，你不配做一个父亲和丈夫！”

杨飞宇抬手还要再打。

“飞宇不要！”

何玉莲坐在地上，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，却还是喊住了他，“别打他！他再怎么混账也是晓诗她们的爸爸！”

杨飞宇的拳头悬在半空中，指节咯吱咯吱响。

他看着何玉莲那双含泪的眼睛，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捂着嘴巴直冒冷汗的李波，强压着火气，放下了刚抬起的手。

“滚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李波从地上爬起来，刚才被捏的手腕上也青紫了一圈，疼得他直哆嗦。

他捡起地上的行李包，恨恨地瞪了杨飞宇一眼，又瞪了坐在地上的何玉莲一眼，然后转身夺门而出。

脚步声在夜色里渐渐远了，院门“哐”的一声被甩上。

堂屋里安静了几秒钟，然后何玉莲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。

她没有哭出声，就那么坐在地上，一手捂着红肿的脸颊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