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东院出来两人一路保持沉默。直到进西院,段元睿才沉沉叹了口气:“阿宁,日后你有空多去看看婉清。”
夏宁点头。
“以后我院里的婢女嬷嬷夜间巡逻,还继续吗?”
西院没什么能支楞起来的人了。山药甜糕等人害怕,唯一生龙活虎的包嬷嬷要留下守院子。不然,她夜里不敢睡觉。
段元睿早出晚归,也不是夜夜能陪她。
“不继续了!”
段元睿直截了当。
现在非常时期,婢女嬷嬷没什么用。
“我会征调护院,加强保护后宅。”
夏宁总算放心些。
次日,便让人把慕瑶的份例调整了。有段夫人授意,厨房针线房浆洗房之类的下人,也不再为难慕瑶。
因为泠鸢尚在禁足期,派去的婢女嬷嬷加强对她的看管,白日泠鸢几乎无法踏出房门一步。所以就算与慕瑶同住一院,慕瑶待遇细节的改变,她也没机会看出来。
倒是夜深人静,泠鸢会翻窗溜出来。但岳清等人盯着呢,随意弄出点动静,就逼迫得泠鸢不得不将头缩回乌龟壳里。
局面就这么僵持住了,段府难得安宁了一段时间。
至于生病的小皇子,虽然熬过来了,但听说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差了。宫人们甚至朝臣们,如履薄冰,每日生活在皇家暴戾随时会爆发的低气压中。
夏宁暗暗冷嗤。
不把底下人当人,等大家忍无可忍时,暴君夫妇就该接受众人的反噬了!
当年大水民不聊生,当地官员豪绅不思救民,反而趁火打劫吞并受灾群众农田,侵占他们最后一点家财。她亲眼见着暴民们冲进富户官衙洗劫,将肥头大耳的活人扔进锅里。
她爹这种被迫落草为寇的,只是万千走投无路灾民里的其中一个。
上位者从来不懂抚慰民心。
而段府,等待的就是乱起来的这个契机吧。
天气阴冷的时候,府上莫名气氛有些紧张。
甜糕捧着一碟夏宁要的杏仁酪,从厨房回来,绘声绘色说八卦。
“姨娘,听说西城槐树巷那边,死了一个人!”
夏宁低头和琴心看账本,头也不抬。
京城那么大,近百万人,每天死个把人多正常。不过甜糕会挑出来说,肯定有特别原因,因此夏宁默许她继续八卦。
果然甜糕把杏仁酪放下后,接着眉飞色舞。
“姨娘,你再想不到死的是什么人,又是怎样死的?”
夏宁放下账本,接过琴心递来的筷子,夹了块杏仁酪放进嘴里,砸吧下嘴里熟悉的甜味,方才笑着道:“死的总不至于是官老爷吧?别卖关子了,快说!”
这丫头跟着元砚近墨者黑,变得越来越八卦。两个都这么跳腾,以后成两口子了,家里不得鸡飞狗跳?
段元睿的意思,是等段家先安定下来,摆脱当前危机,再给元砚娶妻。两人经由两边主子允许,差不多算过了明路,现在以未婚夫妻相处。
甜糕一屁股坐在琴心身边,笑嘻嘻道:“姨娘真厉害,竟然猜对了!死的,可真就是一位七品的监察御史啊~”
别看品级低,监察御史可是官,能接近皇帝那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