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有见过他执政,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样的皇帝。
第三,宗室的态度。
先帝的儿子不止周王和宣王,还有其他的皇子和宗室诸侯。
如果宣王被逼死或流放,其他宗室会怎么想?
他们会想,新皇帝对自已亲叔叔都这么狠,以后对他们呢?
人心一旦散了,各地宗室诸侯就会开始私下串联,新朝最怕的就是这个。
赵崇安将这些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,脚下的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,依旧稳稳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。
他知道,这些事急不得,得一件一件地来。
而此时在偏殿中,卫崇已经将淑妃、宣王、宣王妃、楚郡王和郡王妃都召集到了一处。
殿门紧闭,烛火通明,所有人的面色都绷得紧紧的。
当宣王得知皇太孙带着京畿卫戍军已经归来的时候,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,面色几经变换,最终化成一口长长的叹息。
他心里清楚,大势已去,若是此刻还挣扎,他的头颅今夜就保不住了。
他当然也知道皇太孙需要他表态,所以才会派卫崇过来劝他。
淑妃坐在旁边,一只手捂着胸口,面色灰白如纸。
她输了,和皇后斗了一辈子,没想到最后这一局输得干干净净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不甘,只剩下一片认清现实后的疲惫。
她开口时声音有些哑,却字字清晰:“皇儿,如今没有路走了。反抗是死路一条,此时认了他,反倒有功无过。”
她说完看向卫崇,在此之前卫崇先找了她,毕竟她是卫家人,不能真看着卫家满门被抄斩。
她心里清楚,这个头,得她先低下来。
宣王妃坐在一旁,一直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。
她心里那根绷了整夜的弦终于在淑妃开口的那一刻松了。
她比谁都清楚,宣王府已经没有资本去争那个位置了,哥哥的信早就说得明明白白,孙家不会参与夺嫡。
如今皇太孙活着回来,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台阶,不下来还等什么?
她侧过头看向宣王,声音放得又轻又缓:“王爷,妾身觉得母妃说得有理。咱们宣王府守了一夜宫门,叛军围攻时咱们也在宫中。
说到底,宣王府可能都被叛军攻破了,咱们守住了宫门,这是天大的功劳。
大势已去,新皇登基,肯定也是要在宗亲面前做表率的。
宣王府于他有功,新皇必定会善待咱们。”
宣王坐在椅子上,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盏跳动的烛火上,看着火苗一会儿蹿高一会儿压低,像是在他心里翻涌的念头。
过了许久,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像是把一整夜的野心和不甘都一同吐了出来。
他抬起头看向卫崇,开口时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认了命之后的平静。
“你去回话——就说本王在乾清宫恭候皇太孙,愿率宣王府上下,拥立新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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