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上换了口砂锅,放油,搁了几块冰糖,小火慢慢熬出糖色,再把肉块倒进去翻炒上色。
然后加酱油、黄酒、八角、桂皮、一小撮花椒,又拍了两块姜、塞了两根葱结,添水没过肉块,盖上盖子,小火慢煨。
林清流闻着味儿钻进灶房,被逢春赶出来,
“五叔,还早呢,你先去歇着。”
林清流便转到堂屋,见林清舟坐在桌边,铺开一张纸,手里捏着炭笔,正勾勾画画。
他凑过去看了一眼,像是娟扎的图纸。
他也不打扰,拖了张凳子坐下来,把方才在白府门口看见的事低声说了一遍。
“三哥,你说那老道是怎么被打出来的?”
林清舟头也不抬,笔尖在纸上划拉,语气平平的,
“多半是做什么肮脏事,被那白校尉发现了,打杀出来了,
你都说了,再见到他们就杀无赦,那自然是很严重的事了。”
林清流坐在那儿,嘿嘿笑了两声,嘴角翘得压不住。
“打杀的好呀,就该给他们当场砍了。”
林清舟没接这话,笔下又添了一道线,才慢慢说,
“如此也好,有了这事,至少在青浦县不会再遇到他们了。”
林清流点了点头,心里那点痛快又翻上来。
他想了想,又说了一句,
“那白校尉倒是个好人。”
林清舟没接话,只拿炭笔点了点桌面,意思是让他挪开些。
林清流没挪,反而从怀里摸出方才买的那包糕点,拆开油纸,拈了一块塞进嘴里,咔嚓咔嚓嚼着。
糕屑掉在桌上,星星点点的。
林清舟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渣子掉了我一桌。”
林清流嘿嘿笑着站起来,临走前从油纸包里又拈了一块,搁到林清舟手边,笑嘻嘻地说了句,
“三哥,好吃着呢,你也吃。”
然后叼着手里那块,晃晃悠悠出了堂屋。
林清舟低头看了看桌角那块糕,摇了摇头,没动,继续画他的图。
又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灶房里飘出一阵浓得化不开的肉香。
逢春端着砂锅出来,搁在石桌上,掀开盖子,热气和香气一起涌出来。
卤肉切得方正,皮色红亮,肥膘半透明,瘦肉浸透了酱色,筷子一戳就陷进去,颤颤巍巍的。
他又端了一碟切好的青椒丝,拿小碗调了点酱汁,搁在旁边。
林清流已经坐到桌边了,筷子攥在手里,眼睛盯着那锅肉。
逢春给他盛了一碗,他夹起一块,蘸了点酱汁,塞进嘴里。
肉皮软糯,肥肉入口即化,瘦肉丝丝入味,咸甜适口,八角桂皮的香气在嘴里慢慢散开。
他吃得直点头,又夹了一筷子生青椒丝,跟肉一起嚼。
青椒脆辣,解了肉的腻,又衬出卤香的厚。
“小春!”
林清流嘴里塞着肉,含含糊糊地喊,
“这卤肉绝了!教你那人是个大厨啊!”
逢春盛了碗饭坐到对面,小口吃着,
“隔壁田娘子从前确实在大酒楼里帮过厨,我试了两回,头一回太咸,第二回火大了,这回正好。”
林清流又夹了一块,顺带夹了一筷子青椒丝,卷在肉里一起送进嘴。
大口嚼下去,唇齿留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