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尚强回到柜台后面,翻了半晌册子,嘴里啧啧有声。
最后抽出两张纸,拿着走过来,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,
“大娘,我实打实地翻了,您说的那个价,那个房数,真没有,
不过我给您挑了两处差不多的,您先瞧瞧。”
他把纸铺在柜台上,指着上头画的草图,
“第一处,南巷口,离码头约莫走一刻钟,正房三间,厢房两间,有井,瓦齐整,
就是没铺青石板,院子土夯的,价钱嘛....二十三两。”
沈雁低头看了一眼,鼻子一哼,
“我要五间,你跟我说三间的做什么?还二十三两?我说了二十两封顶,不要!”
熊尚强嘴角抽了抽,指着第二张,
“第二处,西街后头,离码头近,正房四间,厢房两间,有井,瓦也还行,
就是隔壁挨着个豆腐坊,早起磨豆子有些响动,价钱二十二两。”
沈雁眉头拧成疙瘩,
“四间也不够,还挨着豆腐坊?那成什么体统,天天咯吱咯吱的,还让不让人睡觉?不要不要。”
熊尚强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,干巴巴道,
“大娘,您这要求,二十两,在白沙镇....实在是没有,要不您去别家牙行再转转?兴许别处有合适的。”
他这话已经说得够委婉了,潜台词就是,
您这条件,哪儿也买不着,别在我这儿耗了。
沈雁却把茶碗往柜台上一搁,站起来,拿腔拿调地说,
“行,那我再去别处看看,小兰,走了。”
张小兰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出了门,脸颊烧得通红。
婆媳俩又走了半刻钟,到了镇上另一家牙行。
这回沈雁进门,还是那副架势,下巴扬着,开口便道,
“我来看院子!要离码头近的,正房五间,厢房四间,有甜水井,青石板院子,房新瓦齐,邻里清净,二十两,可有?”
那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,正拿鸡毛掸子掸柜台,听到一半,眼皮一翻,
“啊?!你说什么?五间正房四间厢房?二十两?你这是来消遣我的吧?”
沈雁脸一沉,
“你这人怎么说话的?我揣着银子来买的!”
干瘦老头把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拍,
“二十两买九间房?你上梦里买去吧!走走走,别耽误我做生意!”
沈雁被噎得脸红脖子粗,还想争辩,
“你这是什么话?我诚心来买,你倒往外赶人?
我告诉你,我儿子是在镇上当掌柜的,往后日子红火着呢,还怕买不起?”
干瘦老头冷哼一声,
“镇上掌柜多了去了,我还是掌柜的呢!
二十两,九间房,还得青石板院子,甜水井,你当白沙镇是你家开的?走走走!
临关门了,还遇上捣乱的,真是晦气!”
那老头已经拿起掸子作势要赶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