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氏的呵斥又急又重,茶盏往桌上一搁,磕出一声脆响,溅出几滴清口的茶汤。
她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,嘴唇翕动了一下,“偌大的侯府,能传承至今不容易,璟儿流落在外多年归来还能金榜题名,我很欣慰,世子之位理应是他的,他身上流着的是我们萧家的血。”
此一出,文安侯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。
郑氏挂着的脸也缓和了,嘴角向上弯了弯——这老妇可算是说了句人话了!
文安侯身子偏了偏,转向窦氏,“母亲说的是,萧家的血脉传承,万不能在儿子这里断了。”
话音一转,“可母亲为何一而再、再而三在璟儿面前偏向君凛,时间长了,我只怕……”
文安侯的声音弱了下去,视线看着窦氏沧桑的脸。
窦氏没有直接回答,抬眸朝身侧的窦嬷嬷眼神示意。
后者心领神会,带着膳厅里的下人们退下,将膳厅的门关上,只留了扇窗子半开着透风,连院子里的下人都没有留下。
郑氏一看这阵仗,心想老妇是要说什么外人听不得的话了,心中既好奇又期待是不是与请封世子有关,顿时脸上更好看了,身子也坐正了些,做出一副洗耳恭听之态。
膳厅内外的下人都退下了,殊不知走远了的萧璟见腰下佩戴的鸳鸯佩不翼而飞,便只身折返回来寻找。
膳厅里。
窦氏扫了眼心思一目了然的郑氏,看向文安侯,正色道:“我原以为你在朝堂沉浮多年,该老练沉稳些了,君凛是侯府养大的,只要你们待他好些,他自当感激涕零,可你们呢?”
“尤其是郑氏你,心思全放在妒忌上,我儿当年伤了身无法再育子嗣,璟儿丢失后,我怜你痛失幼子,这些年来非但未让我儿纳妾,对你更是宽仁,可你呢,连一个养子都容不下,你有没有想过,我侯府人丁稀薄,璟儿将来在朝堂上没有兄弟帮衬,孤立无援时该当如何?”
一席话,叫郑氏辩驳不出来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未曾想婆母对养子好,还是为了璟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