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玉娆轻轻拂开挡在身前的青黛的手,拧着眉推开车门,“你到底在装什么——”
话还未说完,对上萧璟那张充满红血丝的眼睛、可怖的脸色,她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萧璟抬起头,对上她那张未施粉黛依然红润的脸。
两人的气色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以车厢的踏板为界,好似一个活在阳间,一个陷入地狱——这是萧璟心中所想。
他微微仰着头,看着她,仿佛回到了初遇那年的雪崩时,“你的心里,从来没有我,只有萧君凛。”
“是吗?”
他袖子下攥着拳头,不甘心地盯着她。
伯凉带着人疏散了不多的路人,阻挡了新的路人过来,确保不会有外人撞见、影响侯府名声、公子仕途。
姜玉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不仅没有心软,还觉得可笑,“你怎么说的好像,是我抛弃了你?”
“难道不是吗!”萧璟声音加重,带着怒气,胸口起伏着。
姜玉娆张了张嘴,被他理直气壮的反驳震惊到,可笑又荒谬,与他争论吧,都显得她自己在意他了。
她忍不住冷笑一声,舌头顶着腮帮子鼓了鼓,“荒唐。”
她不再看他,扭头对青黛道:“马车走不了,我们自己走。”
随即,领着青黛往另一侧下去。
萧璟眼睁睁看着她无视自己,把自己当做笑话的模样,心里愈发沉闷如在淌血。
好不容易想与她说开,找到机会与她单独相处。
她凭什么轻易地脱身,凭什么可以再次抛下自己离开!
离开然后呢,去找萧君凛恩爱吗?
萧璟双眼猩红,快步绕到她面前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姜玉娆没来得及甩,就被他大力地抵到了外车壁。
“小姐!”青黛吓了一跳,一声尖叫。
远处,几个护卫朝这边冲了过来。
伯凉见状,带着手下几个去阻拦,哪怕不敌对手,倒也能拦个一两招的时间。
萧璟对此仿若未闻,他攥着她的手,声音哑得厉害,“为什么要逼我,我没想动粗……”
他行为强硬,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才勉强能抓住她,但语比之方才,却更像是低声下气的恳求:
“你就不能,好好地跟我说一句话吗?”
姜玉娆闭着眼,被他一推搡,后脑勺猝不及防地磕在了车壁上,有点疼。
于是手上便没了力气,没有再使劲去甩开他。
此刻都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,脑海里闪过几个极快的画面,带着丝丝抽筋般的疼痛,她额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。
那一个个画面,她好像看见过。
很眼熟。
她想要抓住。
忽然,画面变得清晰起来。
梦里不止一次梦到过的田螺少年,出现在她荥阳的老宅、院子里、小河边、夜市上、街巷中……
那遮住脸的白色迷雾渐渐褪去,露出了他原本该有的脸。
那张脸……姜玉娆就算化作灰也是认识的呀!
哪是什么阴桃花,分明是——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