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吐出一口浊气,没有下车,清了清嗓子,“我知道你中了会元,恭喜,我与你兄长的贺礼都不会迟到,此地僻壤,叔嫂有别,旁的话待回府与你兄长说吧。”
车外,安静了好一会,他没有回答。
短期的沉寂后,那道发重的脚步声响起,离马车愈来愈近。
后方不远处,季姓的护卫们紧紧盯着这头,手握在刀柄上,只待萧璟做出冒犯的举动,他们便要上前保护夫人了。
奈何,萧璟的步伐再次停在了马车前。
车前坐着的车夫左顾右盼,低着自己陈旧的布鞋头,生怕自己撞见什么侯门辛秘。
他想的倒不是什么叔嫂禁忌,而是二公子要对大少夫人不利,他是该保护大少夫人,还是帮助二公子。
从血脉传承来说,必是帮二公子。
何况,二公子还带了护卫,大少夫人肯定打不过。
但是,作为目击者,自己一个车夫还有活头吗?
车夫都不敢再想,立即跳下车,“大少夫人,小的肚子疼,就近去解决一下!”而后跑得飞快。
这一变故,让萧璟满是阴霾的脸上,都出先了片刻怔愣的神情。
同时,也给萧璟提供了机会。
他不用再顾及“有外人在”这一条件,而恪守叔嫂距离。
车内,姜玉娆听见车夫跑了,气笑了,“萧璟,你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“我是会元。”萧璟有很多话想说。
比如他想说,我是会元了,不比萧君凛差。
可在此刻,萧君凛不在,他并不想提及这个名字、占据姜玉娆的内心。
犹豫之下,听得她的催促,只说出了这四个字。
落在姜玉娆的耳朵里,成了挑衅。
她就知道,他是来炫耀会元身份的。
“我说了,我知道,恭喜你,可以了吗?”
她没好气地停顿一瞬后,继续,“你特意过来,就为了强调这个,还是想从我这里,听到什么其他的回答?萧璟,你是会元,可你兄长也是。”
所以,你到底有什么可嚣张的!
这次,姜玉娆没有用“我夫君”三个字来形容萧君凛。
但萧璟没听出来。
他只听出了,她在贬低他来捧高萧君凛。
萧璟本就阴霾的面上,翻涌起沉沉戾气,连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,嗓音也变得沙哑,却仍然带着最后一点希冀:
“阿娆,我不是来听你道喜的,我只是想亲自告诉你。”
他抿了抿唇,声音里带着极易察觉的执拗,“想亲自问问你,你有没有为我高兴过,哪怕是一点点。”
这回,轮到姜玉娆沉默。
说实话,她为何要替他高兴?
接二连三的事,她心情都跌落谷底了,得知他中了会元,简直雪上加霜。
姜玉娆透着窗的缝隙往外看。
这个角度,看不到站在前方的萧璟,但她注意到,巷子里散落稀少的路人,在不知何时被清空了。
是萧璟的人清场了?
呵,当了侯府的公子,确实是霸道了很多。
既没有别人在,她也不妨直说,“没有,你可以让开了吗?”
外面没有声音,也没听见他让开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