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玉娆想明白了,推开门,若无其事地进了屋。
床榻上的男人没有躺着,他坐起来了,靠在床头。
她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在等她。
只沉默无地脱了外裳挂在屏风上,此刻听他出相问:
“说了什么?”
姜玉娆没去看他是什么表情,径自走到梳妆台前,弯腰吹了灯。
瞬间,室内漆黑一片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语气淡淡的,脑子里思忖着大晋有哪些地方宜居。
说完,床榻上没声音了,萧君凛没有再问。
姜玉娆踩上床榻的时候,连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故意的,踩到了他的脚踝,引得他闷哼一声。
她也没说抱歉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黑暗中,萧君凛没有立刻接话。
直到她躺下,才听他的声音低低的,从另一侧传来,有几分疑惑,“你不高兴?”
“没有,不要说话了。”姜玉娆用被子裹住头,不想再跟他废话,亦不想有肢体接触。
身侧,似乎真的没有声音了。
今晚寂静的夜里,总是会有人心中不太平。
往后的几日,她便一直保持不冷不热的态度,整个东苑都处在压抑中。
萧君凛能察觉到不对,派季温去查,发现她要往宜州开分号。
就在她情绪不对的第二天,就已经派副掌柜出发了。
得知时,萧君凛还在京兆府,没等回府,便让季温在无人察觉时,悄悄地把巧鹦给抓了。
一切的不对劲,都是由巧鹦开始的。
正值三月初,巧鹦失踪了,崇本院没有一个人发现。
今天是科举放榜的日子,哪会有人在意一个丫鬟的去向。
不论是文安侯夫妇,还是萧璟夫妇,前后派了几波人去看榜。
郑氏的人、萧璟的人、乔令鸢的人……
府里识字的都被派去了。
皇榜前,文安侯府的下人占据了第一排、第二排乃至后排的位置。
乔令鸢一想到会试结束的夜里、萧璟的哭泣,就有不详的预感,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还不等下人回来禀报,门前就听得一阵敲锣打鼓声。
前厅里,郑氏一听这声就坐不住了。
紧接着,锣鼓声渐近,官差停在了府邸外,“来人快报侯爷,府上公子萧璟,本科春闱会试高中会元,捷报登门道喜!”
前厅内所有人安静地屏住呼吸,官差嗓音又大,这报喜的声入了所有人的耳。
乔令鸢还未反应过来,像在做梦似的,还不敢相信。
萧璟已经唰地从座椅上站起来,对此有惊喜,倒没有太意外。
再看郑氏双手交握在身前,眼眶里转着泪花,激动得喜极而泣,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文安侯表现得最淡定,仿佛结果不重要似的,但他长舒一口气还是暴露了他的欣慰,“好啊,好!来人,快请官差进来喝茶!”
接着,一队人马敲锣打鼓,下了马进了侯府,脸上都带着喜气。
侯府大方地给每个人都发了喜钱。
文安侯眼见为首的官差很眼熟,直到对方说出一句话,他才确定三年前见过。
“侯爷大喜呀,三年前大公子拿下会元,今年二公子又摘得头名,一门双会元,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,想来二公子也定能像大公子一般,殿试显贵高中状元!”
吉利话说的好,文安侯大手一挥又给了赏。
可这话,听在萧璟心里却成了一根刺。
又是萧君凛。
哪怕是他大喜的日子,也要听到有人连带着夸赞萧君凛!
到底谁问了?
萧璟嘴角还扬着,眼中划过一道冷光。
他刻意想要忽略的事实,总是以意外方式提醒他存在,比如,萧君凛并非全靠荫蔽,而是有真才实学的。
不论是入荥阳书院,还是高中状元。
官差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人,正乐着收赏钱。
乔令鸢与郑氏已经在商量如何摆酒,好让全京城都知道侯府出了个“文曲星”。
在郑氏眼中,自己的儿子没有侯府正规教养,考上的会元,和萧君凛通过多年名师教诲考上的自然不同。
哪怕萧君凛那时还未及弱冠。
倒是萧璟开了口,平静地说,“母亲,还是等殿试之后吧。”
“对,对,”郑氏什么都应,“璟儿有远见,是我糊涂了,现在庆祝还太早。”
一家子其乐融融,乔令鸢在姜玉娆面前沉寂多日,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显摆的机会。
处在东苑的姜玉娆,早在官差进门时,便听到了风声。
她原想装聋作哑,奈何乔令鸢身边的蕲艾来了。
“大少夫人,我们少夫人与夫人商量了,二公子得中会元,满门荣光,要打赏全府的下人,这比钱要从公中出,请您同账房说一声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