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月和秦长霄也不废话,一路快马加鞭,先绕道宁陵,再换回官道,大张旗鼓地往京城方向赶。
与此同时,京城定远侯府。
兰竹院内,门窗紧闭。
虽然是白天,屋里却阴沉沉的。
谢西洲躺在床上,瘦得几乎脱了形。
他脸色青灰,嘴唇干裂,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,盯着头顶的帐幔,忽然开始发抖。
“她来了……她又来了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,整个人往床角缩去。
守在一旁的小厮连忙上前按住他:“大少爷,没人来。您又做梦了。”
“滚!滚开!”
谢西洲猛地一甩手,那小厮被推得一个踉跄,摔在地上。
谢西洲指着门口,眼中满是惊恐:“你看见没有?她就在那儿,穿着红衣服,站在门口笑!”
小厮回头看去,门口空荡荡的,哪里有半个人影。
“大少爷,真的没人。您别自己吓自己了。”
“你看不见吗?她天天来!”
谢西洲抱着头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她说她要带我走,我不要去!我不要去!”
他越喊越凄厉,最后竟从床上滚了下来,趴在地上,拼命往床底下钻。
小厮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跑出去喊人。
可府里的下人们早就对兰竹院的事麻木了。
大少爷快死了。
这是定远侯府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
下人去禀报侯爷,也只得了句找大夫,就再没人过问。
阮氏带着女儿谢思灵住在隔壁兰芷院里,听到动静,只让奶娘把门窗关紧,别让孩子听见。
她早就对谢西洲死了心。
如今她只想把女儿好好抚养长大,有没有丈夫,对她来说,没有什么不同。
不,还是有分别的。
最起码少了那些无端的责骂。
其实他们夫妻两人也有过浓情蜜意的时候,是何时变了的呢?
是宋明珠第一次开口,说想要她母亲送来的一匹妆花缎子时。
她父亲是国子监祭酒,虽然桃李满天下,可一辈子两袖清风,家里并不富裕。
那匹妆花缎子还是大嫂心疼她,从自己嫁妆里拿出来,让母亲送给她的。
可宋明珠就是看上了,让谢西洲找她要。
她不愿给,谢西洲指着她的鼻子,说她为人小气刻薄,眼皮子浅,连匹缎子都舍不得。
她气不过,两人争吵了几句,最后那匹妆花缎子还是被谢西洲强行夺走,送给了宋明珠。
宋明珠将其做了一身衣裳,还在她面前炫耀,说她这个表嫂只是个外人,她才是表哥的好妹妹。
婆母知道后,也斥她眼里只有娘家,没把宋家放在眼里。
那时她刚生下灵姐儿,为了在侯府站稳脚跟,不敢与婆母争辩。
但从那以后,但凡她得了什么好东西,只要被宋明珠知晓,便会被谢西洲想方设法要去,转手送给宋明珠。
一次又一次,她都已经麻木了。
所以说,这种丈夫,活着还真不如死了。
阮氏抱着女儿,听着隔壁传来的嘶嚎声,嘴角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。
倚梅轩。
宋氏蜷缩在榻上,身上盖着一床旧被子。
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冷得她直打哆嗦。
丫鬟小桃端了药进来,轻声道:“夫人,喝药了。”
宋氏动也不动。
小桃犹豫了一下,上前把人扶起来。
宋氏睁开眼,露出一双浑浊的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