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。
谢明月伸出手,示意她走近些:“过来让我瞧瞧。”
柳氏浑身一僵,跪在地上没动。
阿蛮已经上前一步,一把捏住柳氏的胳膊,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阿蛮天生神力,柳氏那点分量在她手里就跟拎小鸡仔似的。
“郡主让你过去,没听见吗?”
阿蛮把人往谢明月面前一推。
柳氏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在谢明月脚前。
她站都站不稳,仍拼命仰着头,泪如雨下,那模样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谢明月不紧不慢地伸出手,食指和拇指捏住柳氏肩头的衣料,轻轻搓了搓。
“这料子,是湖州产的花绢。看似普通,实则印有暗纹,市面上,一匹至少一千文。”
谢明月收回手,又低头看了看柳氏脚上穿的鞋子。
那鞋面看着不打眼的,可鞋帮上绣着几朵暗纹梅花,针脚细密,用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“鞋面的料子也不错,是苏绣的素缎。你这一身下来,加上你儿子那身,少说也值个三四两银子。”
柳氏脸色煞白,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:“民妇冤枉!这些衣裳都是,都是别人施舍的,民妇一个寡妇带着孩子,哪里买得起这些!”
谢明月没理她,又看向旁边那个小男孩。
那孩子被阿蛮吓到了,缩在吕纪怀里,一动不敢动。
谢明月走到吕纪面前,伸手掀了掀孩子的后领。
里面露出来的,是月白色的细绸里衣。
院子里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“什么?这孩子里面穿的绸缎?”
“不会吧?看着外面明明那么破啊!”
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,全部死死锁定在了孩子的衣领。
那些老人婆子们虽说年纪大了,可年轻时也不是没过过日子的。
细绸里衣,哪是什么施舍能施出来的东西?
吕纪也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孩子身上露出来的里衣,眼神慢慢变了。
谢明月站直身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氏。
“湖州花绢、苏绣素缎、细绸里衣。柳氏,你说这是别人施舍的。那施舍的人是谁?你倒说出来,本郡主替你去谢他。”
柳氏张了张嘴,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。
她脸上的泪还挂着,可那泪珠子已经不像方才那么楚楚可怜了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民妇……民妇记不清了,是,是过路的行商……”
“过路的行商?”
谢明月挑了挑眉,“哪个过路的行商,会专门给孩子做细绸里衣?你当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冤大头?”
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那些原本看热闹的老人孩子们,此刻都惊得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的天!真的是装可怜!”
“外面穿破衣服博同情,里面偷偷穿绸缎,这女人的心机也太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