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,你去把吕先生请来。”
阿蛮“哎”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
没一会儿,吕纪就被她连拉带拽地扯了过来。
吕纪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,被阿蛮拽得衣衫都歪了,狼狈地站在谢明月面前。
“不知郡主唤学生前来,有何吩咐?”
吕纪硬着头皮行礼。
谢明月打量了他片刻,忽然道:“吕先生,听说,你同窗的家眷住在附近?”
吕纪一愣,随即点头:“是。他是我在书院时最要好的同窗,姓郑名良。两年前上京赶考,临行前将妻儿托付给我照看。至今没有音讯,外面都传他路上遇到了山贼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下去,眼中浮现出几分黯然。
谢明月“嗯”了一声:“郑良的妻儿,平日过得可好?”
吕纪忙道:“学生每月束脩五两,除却自身用度,余下的大多都送去了郑家。柳氏带着孩子,日子虽然清苦,但温饱应当无碍。”
阿蛮冷笑:“五两银子只混个温饱?寻常人家一年也存不下五两银子,你当她柳氏是什么千金小姐,顿顿要吃山珍海味不成?”
吕纪脸色微变,刚想反驳,谢明月已经开口:“吕先生重情义,本郡主佩服。”
“不过既然郑良将妻儿托付给你,你作为朋友,照看两年已经仁至义尽。往后的事,该让人家自己立起来才是。”
吕纪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到底还是没说出来。
谢明月也不逼他,转头对阿蛮道:“正好今日我在这里,让人去请柳氏过来。就说吕先生有事与她商量。”
阿蛮一听,眼睛立马亮了:“小姐,我去!”
谢明月点头。
阿蛮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。
吕纪有些局促:“郡主,这,这不太好吧?柳氏一个妇道人家,让她过来慈济堂,万一被人说闲话……”
谢明月看他一眼,淡淡道:“她这两年,来慈济堂的次数还少吗?要有人说闲话,早就说满了。吕先生此刻倒替她操心起来了。”
吕纪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银屏和青霜对视一眼,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笑意。
小姐今天,怕是真要管闲事了。
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阿蛮便回来了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,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。
这妇人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,头上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发髻,面上不施粉黛,走起路来低眉顺眼,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她进了院子,一眼就看见吕纪,眼眶“唰”地就红了。
可等她再看到站在吕纪身旁的谢明月时,脚步明显顿了顿。
谢明月今日穿的是件浅青色的锦缎骑装,虽不十分华丽,但那一身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头上只戴了一根碧玉簪,通身的气派却压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。
柳氏迅速垂下眼,牵着孩子走到吕纪面前,声音又轻又软:“吕大哥。”
她身旁的小男孩抱着吕纪的腿,奶声奶气地喊:“吕叔叔!”
吕纪低头看了看那孩子,弯腰把他抱了起来,脸上露出几分笑容:“小宝又长高了。”
谢明月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
柳氏适时地拿帕子压了压眼角,哽咽道:“吕大哥,这些日子多亏了你。若不是你,我跟小宝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