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宁陵城的知府前两天派了人来见安阳县令,说有一伙假借商队之名的贼人,从康王封地偷运大宗官银,可能经过安阳县。
知府吩咐,一旦发现可疑商队,立即扣下,并飞书通报。
谢明月听罢冷笑:“好一个官银。这是怕别人不把咱们当贼抓啊。”
秦长霄盯着那差役:“城里现在有多少兵马?”
“驻军八百,加上县衙差役和临时调来的民夫,能凑一千多人。”
差役战战兢兢道,“知府还派了一标人马,约三百人,昨天刚到的安阳县。”
秦长霄脸色微微一变。
一千多人,如果他们硬闯,青冥卫再厉害也扛不住。
谢明月却依然镇定。
她站起身,对秦长霄道:“不闯城了。安阳县我们绕开。”
秦长霄皱眉:“怎么绕?除了官道,城南这条路是唯一能过马车的路。如果走更南边的山道,马车根本过不去。”
谢明月看了看河对岸,低声道:“那就先等等再走。”
她从符囊中取出一叠纸人,又取出朱砂和狼毫笔。
就着月光,她飞快地在纸人上画了几道符,然后闭上眼睛默念咒语。
“去。”
纸人无火自燃,化为数十个发着微光的纸人,轻飘飘地飞过护城河,消失在夜色中。
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。
不一会儿,城墙那边忽然响起一片嘈杂声。
“有贼人!城西发现了可疑车队!”
“快!快去城西!”
城墙上火把乱晃,人影攒动,大批守军从城东被调往城西。
谢明月勾了勾嘴角:“走。”
车队立刻出发,加快速度从城南小路穿过。
夜色掩映下,六十辆马车如一条沉默的黑龙,沿着护城河一路向东。
城里的守军被纸人幻象引去了城西,城东和城南的守军又被调走了大半。
车队穿过安阳县境时,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。
等到天快亮时,安阳县令才接到报告,说是城西扑了个空,根本没有发现什么贼人。
他气得摔了茶杯,连忙派人去城南查看。
但这个时候,车队已经出了安阳县境,进入临漳县境内。
或许是后面的人跟丢了,过了临漳,截杀的人便少了,秦长霄一声吩咐下,车队全力赶路。
依旧是昼伏夜出,裴安带来的人手在车队后方专门负责清扫痕迹。
还别说,这些人虽然被裴安嫌弃,对于伪装却很有一手,甚至都不需要谢明月布置迷踪阵了。
车队平稳行驶了三日,这一日,进入了清泽县所在的灵州地界。
灵州是大名府下辖州府,而大名府,正是谢明月封地所在。
到了灵州地界,谢明月的心才算放下了一半。
一来,这里是她的封地,各级官员对她郡主的身份多多少少有些忌惮。
二来,秦长霄在清泽县经营已久,一旦进入清泽县地界,就等于到了他们的主场。
但越是接近终点,谢明月越不敢掉以轻心。
因为前面那些暗中的对手,很可能也明白,等车队进入清泽县,就再也没有机会动手了。
所以他们一定会在灵州境内做最后一搏。
果然。
进入灵州的第二天清晨,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。
道路泥泞,车马难行。